“知道了,表哥,你们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啰嗦!”宋雨莲不耐烦地骑着马绕圈儿。霍俭懒得再理她,只又叮嘱梁琨道:“她好久没骑马了,没个准头儿,你看紧点儿,要是有点闪失,我唯你是问!”“嘿,我该她欠她的?”梁琨老大不乐意,可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来,忙凑到他跟前,悄声道,“我今儿一早去见林三爷了,哎哟,那小模样别提多水灵了,别说你了,连我这个不近男-色的人瞧了都动了几分心。不过就是个冰茬子,那小脸冷得呀,跟结了一层霜一样。一张嘴也厉害得很,呛得我差点下不来台。——我说师哥,你也别犯糊涂了,这人呢,别看表面柔弱,骨子里却不是个好拿捏的,你别自寻烦恼了!”“梁——琨!!”霍俭越听越来气,瞬间冷了脸,喝斥道,“我跟你说过了,别去招惹她!”“我没招惹,我只是去道个歉,没想到他不但不领情,还把我送的礼退回来了,简直岂有此理!”梁琨忿忿。“多此一举!”霍俭气得喘了口粗气,“换作是我,就把你这虚情假意的礼给扔出去喂狗!”说罢,喝了一句,“还不快走!”“好,好,我马上走!”梁琨缩了缩脖子,然后冲一头雾水的宋雨莲打了个手势,两人就一前一后地策马狂奔起来。霍俭静立在医馆门前,看着梁琨和宋雨莲的快马一点一点地消失,心内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梁琨,父亲爱徒,自己亲如手足的师弟,当今圣上的九皇子,怎么越来越让他不安了呢!“锁儿!”他喊过一个随身医童,“你去把库里存着的那扇青白玉的插屏找出来,明儿一早送到修竹园去给林三爷,就说是我送给她的乔迁之礼!”“师傅,可插屏可是老太太留给您的!”医童有些惊讶。“我知道,那东西我留着也没用,送给知道珍惜她的人手里,总比一直蒙尘好,去吧!”说完,心情略略沉重地摆摆手,负手走去后院了。次日清晨,黛玉才用罢早饭,便有人通报说霍大夫遣人送了扇插屏过来恭贺她乔迁之禧。黛玉想着,她与霍大夫虽每月必见一次,可却谈不上多大交情,如今冷不丁收他的礼,是否不妥?于是百般推辞不想收。可那医童急得都跪下了,说霍大夫有交代,无论如何请林三爷收下,若是不收,他回去是要挨板子的。黛玉无奈,这才令人收下。医童走后,紫鹃上去一层层剥开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绸布一看,又惊又喜道:“姑娘快看,好鲜亮的一块插屏,怕是贵重得很呢!”黛玉急忙近身一看,见那插屏底座与边框皆是紫檀而制,中芯为青白玉材质,上雕两只云雀在枝头高声放歌。黛玉在屏前细细打量一番,方懊恼道:“这扇屏是个老物件儿,价值不扉,这人情我可怎么还呢?”紫鹃、雪雁、春纤、春融四个贴身大丫鬟均立在屏前观赏,听见这话,雪雁便笑道:“这个好办,姑娘只管再回送一样不错的东西给他,岂不抵消了这人情?”“咱们虽也有些古董物件,可都留在潇湘馆并未带过来;再去买的话,怕要花费好多些银子!”紫鹃盘算道,“偏咱们这几个月不太宽裕,手头的那点积蓄,恐怕买不到上好的物件了。”这样一提醒,众人皆回过神来。春纤忙小声道:“说起这个,我倒觉得有些奇怪,以往老太太每月必派人来送银子,可最近这几个月不是迟了就是短了,这个月都拖了十来天了,干脆没有动静……”黛玉听了,心中略动,忙吩咐春融:“你去问问张管家,前几日让他派人去给老太太送信告知搬迁之事,他可照办了?可有回信了没有?问清楚了赶紧来回我。”春融答应一声,急步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来道:“问过了,说是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可能是府里有事绊住了,张管家让姑娘再略等等,若是过两日还不回来,就另派人去打听。”“知道了。”黛玉点点头,对紫鹃道,“替我换妆更衣,咱们到外面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新巧的玩意,若价钱合适,就买回来还霍大夫的人情。”紫鹃忙答应一声,和雪雁一起手脚麻利地替黛玉拆去女子发髻,重新扮上男子模样,换上一身烟灰色直裰,腰系丝绦,手拿折扇,妥妥一个清灵俊秀的书生模样了。紫鹃和雪雁也扮上小厮的模样,另叫了两个小厮跟着便出门了。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个错别字清枫镇虽然地方不大,但因人杰地灵,自古便是达官贵人的颐养胜地,故沿街商肆也算齐全,人来熙往倒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