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早上起来,再剥一个新的。”小暖点了点头,从矮凳上滑下来,走进卧室。她在门口停了一下。“爸爸,晚安。”杨博文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明天请假了?”“嗯。送她上学。”“那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餐。”“好。”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的橘子皮被收进了小碟子里,那瓶洋桔梗在灯下安静地开着花。杨博文说不上来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但一切都停在了刚好合适的地方,不多不少。风还在窗外吹着,穿过阳台的推拉门,拂过绿植的叶片。杨博文没有去关窗,因为他觉得风也是这个房间里的一部分。灯火冬天来了。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小暖穿着厚外套蹲在树下,用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杨博文站在旁边等她把画完,手里提着她的小书包。“你画了什么?”“一家人。这个是左爸爸,这个是杨爸爸,这个是陈叔叔,这个是王叔叔,这个是张叔叔和他的朋友,这个是聂叔叔,这个是思罕叔叔。”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自己的作品。杨博文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形。“你画了很多人。”“嗯。因为人多。画少了装不下。”左奇函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暖的围巾和手套。他蹲下来帮她系好围巾,又把手套套在她手上。小暖的手缩进手套里,攥了攥拳头。“爸爸,手套大了。”“明年就正好了。先戴着,手暖和就行。”小暖低头看了看那双明显大了一圈的手套,没有再说什么,把手揣进了口袋里。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他站在办公楼的天台上,身后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手里举着一杯咖啡,配文是“冬天来了,适合窝在家里喝热的东西”。陈思罕回了一句“你下午有会,两点”,陈浚铭回了一句“开完会再窝”。王橹杰发了一张自己书桌上的照片,一本摊开的书,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窗外是光秃秃的树。配文:“其实适合看书的。看了一上午。”聂玮辰发了一段视频,他在另一个城市,穿着羽绒服走在一条陌生的街上,镜头里路边的树上挂着彩灯。“这边的灯已经挂上了。你们那边呢?”杨博文把手机举起来拍了一下楼下的街景,路灯亮着,梧桐树枝丫光秃秃的,天色正在变暗。“还没挂。快了。”小暖踮起脚想看她手机。“哪个叔叔发的?”“聂叔叔。他在另一个城市,那边的树上已经挂彩灯了。”“那我们这边什么时候挂?”“快了。再过一两周。”小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拉住左奇函的衣角。“爸爸,我想去看彩灯。”“等挂上了就带你去看。”“那边已经挂了,我们现在不能去看吗?”“太远了。坐车要很久。”“那什么时候我们这边也能挂上?”“快了。我们再等等吧。”聂玮辰又发了一条消息,是一段语音。杨博文点开,背景音是街上的风声和远处的车流。“我过两天回来。想见见小暖。她长高了没?”杨博文回“长了”,然后拍了一张小暖穿着厚外套蹲在路边看落叶的照片发过去。聂玮辰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在群里问了一句:“左奇函呢?他在干嘛?”杨博文看着旁边,左奇函正蹲在小暖旁边,帮她把围巾重新系了一下,前面的结打得比刚才紧了一些。杨博文拍了张背影发到群里,陈浚铭秒回“左神当爸爸了还是那么帅”,聂玮辰没回文字,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张桂源和张函瑞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们站在楼下,张桂源拎着一袋橙子,张函瑞抱着一盆新的绿植,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一道淡黄色的花纹。“路过花市,看到这盆好看。放你们阳台合适。”杨博文接过来,放在阳台的角落,和之前那两盆并排,三盆绿植的叶子颜色不一样,但放在一起并不突兀,各自长各自的,各有各的形状和颜色。左奇函从厨房探出头来,“晚上吃火锅,你们留下来吧。”张桂源说了句“好”,在沙发上坐下了。小暖跑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沙发已经坐满了人。陈浚铭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丸子,嘴里还在说“我顺路买了点火锅料”,看到张桂源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