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面对大海,站定。风比刚才大了一些,吹着杨博文的头发,帽檐被吹得往后翻。左奇函伸手帮他把帽子按住了,手没有收回去,搭在他的头顶。“左奇函。”“嗯。”“你以前看过日出吗?”“小时候。学校组织的。在海边露营,四点半起来,看了一次。当时觉得很冷,风很大,太阳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人在拍照。我看了,觉得还好。没有特别的感觉。”“现在呢?”左奇函想了想。“现在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在。”杨博文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上。橘红色的光晕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像有人在水面下面点了一盏灯,光慢慢地透上来,把海水染成了一种温润的颜色。太阳的顶部露出来了,圆圆的,像一枚被水洗过的硬币,边缘很干净。杨博文看着它慢慢上升,从一小块变成半个,从半个变成整个。海面被照成了一条金色的光带,从太阳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左奇函。”“嗯。”“日出真好看。”“嗯。”“你以后还想看吗?”“想。”“还在这看?”“去哪都行。你在就行。”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天空从深蓝色变成了浅蓝色,云被染成淡粉色。海风比刚才暖了一些,吹在脸上不再凉了。杨博文转头看着左奇函,他的脸被晨光照亮了,轮廓很清晰,眼睛里映着金色。杨博文想起那个没做完的梦,伸手环住左奇函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左奇函,梦里没亲到。”“现在补。”左奇函低头,嘴唇碰上他的。杨博文闭着眼睛,感觉到海风吹过他的睫毛,太阳的光照在他的眼皮上。海浪声在耳边响,慢慢的一波一波的。不远处的礁石后面传来一声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杨博文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礁石那边。陈浚铭从礁石后面探出头,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相机界面,他旁边的陈思罕也探出头,脸上带着笑,那是“我看完了整个日出”的笑。王橹杰从他们身后走出来。“我的妈呀。抓到了。”王橹杰说。左奇函看着他们三个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杨博文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开口说了一句:“拍到了吗?”陈浚铭愣了一下。“拍到了。拍了三张。第一张你们站着看海,第二张杨博文靠你肩膀,第三张——”“第三张不用给我看。”左奇函说。杨博文的脸红了,像日出。他伸手在左奇函的后腰掐了一下,不重,但左奇函的表情变了一下。陈浚铭从礁石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拍的照片。两个人站在海边,杨博文靠着左奇函的肩膀,左奇函低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小路,两个人的剪影站在金色的前面,很好看。“这张好看。”陈浚铭说,“我发你们了。不用谢。”陈思罕也走过来,手里没有手机,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杨博文。“日出礼物。昨天在夜市买的。”杨博文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编织的,浅蓝色,上面挂着一颗贝壳。他拿出来戴在手腕上。“好看。”“嗯。夜市阿姨说能带来好运。”左奇函看着他手腕上的手链,没有说话,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陈思罕转了一笔钱。陈思罕低头看了一眼。“不用。”“用。”左奇函已经把钱转过去了。陈浚铭在旁边喊:“王橹杰!你也拍了没?”“拍了。在我手机里。”“发出来!”“等会儿。”“现在发!”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们三个人蹲在礁石后面的照片,拍了五张,每一张都有人在动,只有一张是清楚的。他发到了群里。陈浚铭点开看了——“你拍了五张,只有一张能看。”“其他是花絮。花絮比正片有意思。”陈浚铭看着他,无话可说。太阳已经升到海面上方了,颜色从橘红变成了亮白,不再适合直视。一群人走回民宿的路上,杨博文走在左奇函旁边,左奇函走在他左边。他们身后是陈浚铭和陈思罕,两个人正在争论“日出能不能算作日落的反向”。王橹杰走在最后,嚼着口香糖,低头看着脚下。他的口袋里还有一部手机,和陈浚铭的型号一样。回到民宿,老板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露台上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白粥、小菜、煎蛋、油条、一筐水果。杨博文在椅子上坐下,左奇函坐在他旁边,其他人也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