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说午饭做好了。”“你爸呢?”“在家。帮忙做饭。”杨博文想起左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上次回去的时候左父就在厨房里,左母坐在沙发上喝茶。“你妈做饭还是你爸做饭?”“都做。我妈做菜,我爸炖汤。”“谁做的好吃?”左奇函想了想。“我妈做菜好吃。我爸炖汤好喝。”“你呢?”“我还在学。”陈浚铭的车在前面开着,速度不快不慢,车距保持得很好,不像他平时开车的样子。杨博文看着那辆车的后窗,陈思罕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王橹杰在后排,靠着窗户,像是在睡觉。“左奇函。”“嗯。”“陈浚铭今天开车好稳。”“他怕。车上有人。他怕开快了被说。”“被谁说?”“王橹杰。王橹杰上次说他‘开得不好’。”杨博文想象陈浚铭被王橹杰说“开得不好”的表情——大概是不敢反驳,因为说的是事实。两个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种着梧桐树的马路。左奇函的家在城北,独栋别墅,杨博文来过一次。上次来的时候紧张得没看清院子有多大,这次看清了——很大。草坪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围墙,中间有一棵桂花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冬天,桂花树光秃秃的,但修剪得很整齐。左奇函把车停在门口。陈浚铭的车也停了。杨博文下车的时候腿有点麻,扶着车门站了一下。左奇函绕过车头走到他旁边。“腿麻了?”“嗯。坐久了。”“晚上泡脚。热水解乏。”“你什么时候学会泡脚的?”“我妈教的。她说冬天泡脚好。”陈浚铭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陈思罕走到后备箱拿行李,王橹杰拎着那袋水果站在旁边。门开了。左母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披着,脚上穿着棉拖鞋。她看到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来——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陈思罕、王橹杰。她的目光在每个停留了一秒,最后回到杨博文身上。“来了?进来吧。外面冷。”杨博文走进去,左母侧身让他进门。他换了鞋——左母已经准备好了拖鞋,每个人的码数都对。陈浚铭的拖鞋是荧光黄的,但他不敢说话。左母看了一眼陈浚铭。“你妈上次来还念叨你。说你不打电话。”陈浚铭愣住了。“我打了。打了好几次。她没接。”“她换了新手机。你再打。”陈浚铭张了张嘴,陈思罕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他把拖鞋换上,走了进去。客厅和上次一样,沙发深棕色,茶几上摆着白色的百合花,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照片——左奇函小时候的,穿着小学校服,站得笔直,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左母端了茶出来,龙井,每人一杯。杨博文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左母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陈思罕。“瘦了。没好好吃饭?”“吃了。吃不多。”“为什么?”“不饿。”左母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问。她看向王橹杰,王橹杰手里还拎着那袋水果。“水果放下吧。沉。”王橹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左母看了看袋子里的苹果、香蕉、橘子。“替我谢谢你妈,让她有空一起做美甲。”“好。”左母看着他们几个。“你们住几天?”陈浚铭抢答。“我住两天!后天走!”“思罕呢?”“一样。”陈思罕点头。王橹杰想了想。“看情况。”左母看了他一眼,“住到过年吧。人多热闹。”“好。”左母站起来。“小杨,你跟我来。”杨博文跟着左母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墙上挂着左奇函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月、百天、周岁、小学入学、中学毕业、大学入学。杨博文上次来没仔细看,这次看了,觉得左奇函从小到大拍照的表情都没变过——不太爱笑。左母停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这间是客房。你住这儿。”房间不大,有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枕头是两个。书桌上放着一盆绿萝,窗户正对着花园。“阿姨,谢谢。”“不客气。”左母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小杨,你叫阿姨还是叫妈?”杨博文愣了一下。“阿姨。”“订婚了。叫妈。”杨博文的脸红了。“妈。”左母的嘴角弯了一下,走了。杨博文站在房间里,看着那盆绿萝,想着左母刚才的表情——她不是不喜欢他,她是在等他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