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你呢?”王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想了一下。“睡觉。”“睡一个寒假?”“嗯。开学就不睡了。”“开学也不睡?”“开学少睡。寒假补。”陈浚铭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大概在消化“睡一个寒假”的可行性。他想了想自己——寒假要出去玩,要打游戏,要吃很多顿饭,不能睡。他继续问张桂源。“桂源哥,你呢?”“去张函瑞家。”“去干嘛?”“过年。”“你俩在一起过年?”“嗯。”张函瑞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张桂源一眼,没有否认。陈浚铭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两圈,识趣地没追问。他转向左奇函和杨博文。“你们呢?左神,你们寒假干嘛?”左奇函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回家。过年。他一起来。”杨博文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我去他家过年。左阿姨叫的。”陈浚铭的筷子停住了。“左阿姨叫的?左奇函妈妈?”“嗯。”“她亲自叫的?”“嗯。她跟左奇函说,‘叫小杨来家里过年’。”陈浚铭看着杨博文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嫉妒,从嫉妒变成了“我为什么没有这种待遇”。他转头看杨博文。“littlesheep,你妈会叫我去过年吗?”杨博文想了想。“不会。我妈说你家年夜饭比我家丰盛。应该你来叫我。”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他家年夜饭确实丰盛,去年有十八道菜。毛肚好了,左奇函捞出来放进杨博文的碗里。杨博文蘸了蘸料,咬了一口,脆的。陈浚铭在对面看着那盘毛肚,自己下了一片,等七秒,捞起来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家毛肚好脆!下次还来这家!”虾滑吃完了,陈浚铭又下了一盘牛肉。牛肉很嫩,在红油锅里滚几秒就熟了。他捞了一筷子放到陈思罕碗里,陈思罕低头看了看牛肉,把耳机摘下来。张桂源帮张函瑞剥了虾壳,虾肉放在张函瑞的碗里。张函瑞没说话,夹起来吃了。张桂源又剥了一只,放到自己碗里。张函瑞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吃虾吗?”“今天想吃了。”“为什么?”“不知道。”张函瑞没有再问。火锅吃到最后,陈浚铭放下筷子,端起可乐杯。“来,干杯!寒假快乐!”所有人举起杯子,有可乐、有橙汁、有白开水。王橹杰的杯子里是白开水,他举起来的时候水洒了一点在桌上,他用纸巾擦了。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陈浚铭一口干了可乐,打了个嗝,放下杯子。“杨博文,你和左神寒假去左神家过年,你们住一个房间吗?”杨博文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左奇函替他回答了。“我家房间多。他住客房。”“客房?”“嗯。我妈收拾好了。”陈浚铭看着左奇函的表情,看了几秒,笑了。“我不信。”陈思罕把手机收起来,耳机线缠好放进口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头看陈浚铭。“你寒假真去冰岛?”“去!机票买了!酒店订了!”“一个人?”“嗯。跟团。到了那边有导游。”“极光能看到吗?”“天气预报说能看到。看不到也没关系。冰岛好看。”王橹杰从手机里抬起头。“冰岛有什么好看的?”“极光。冰川。黑沙滩。”“你去过吗?”“没有。第一次。”“你怕冷吗?”“怕。所以穿了很多。买了新羽绒服,加厚的那种。”王橹杰看着他。“你零下的地方,穿再多也冷。”陈浚铭张了张嘴,“我买了十个暖宝宝。贴全身。”“十个够吗?”“不够再买。冰岛有超市。”王橹杰没有再问了。张桂源放下了筷子。“我们走吧。”他站起来,张函瑞也跟着站起来。陈浚铭喊“再坐一会儿”,张桂源说“明天还要训练”,陈浚铭说“你不是考完了吗”,张桂源说“训练不考试”,陈浚铭又说了一句“再坐一会儿”,张桂源已经走到门口了。张函瑞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冲他挥了挥手。张桂源和张函瑞走了。陈浚铭又坐下,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把锅里剩下的牛肉捞出来吃了,又下了一盘藕片。陈思罕看着藕片在锅里翻滚。“你还在吃?”“嗯。没饱。”“你吃了两盘牛肉、一盘虾滑、一盘毛肚、半盘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