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想了想。“下周吧。这周累。”“好。”陈浚铭在前面喊“车来了车来了”,荧光黄的冲锋衣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又一下。陈思罕拉开车门,陈浚铭钻进去了。王橹杰跟在后面,手里又多了口香糖——这次是薄荷的,没拿错。杨博文和左奇函最后上车,坐最后一排。陈浚铭在中间一排,陈思罕在他旁边。车子发动了,陈浚铭转过头趴在后座的靠背上看着杨博文和左奇函。“杨博文,你下周去左神家吃饭?”“嗯。怎么了?”“帮我问阿姨好。说我小时候去她家吃过饭,她做的红烧肉很好吃。”“你自己不会问?”“我没有阿姨微信。”“你加。”“我不敢。”杨博文看着他,陈浚铭的表情很认真。他真的不敢。他在左母面前怂得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你为什么不敢?”杨博文问。“很久以前去左神家,我把阿姨的花瓶打碎了。她说‘没事’。但她的表情有事。”陈思罕在旁边补充。“他哭了。哭了半小时。阿姨哄了他半小时。后来他就不敢去了。”陈浚铭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你别说了。”杨博文笑了。左奇函的嘴角也弯了。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霓虹灯的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陈浚铭从靠枕里抬起头,头发乱了,脸上还有压痕。他看着窗外,突然喊了一声:“看!月亮!”所有人都看向窗外。月亮很圆,挂在天上,像一个巨大的灯泡。陈浚铭对着月亮喊了一声“今天的月亮好圆”,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陈思罕说“月亮每个月都圆一次”,陈浚铭说“今天的最圆”。王橹杰说了一句“今天的月亮是满月,确实圆”。陈浚铭转头看他。“你还会看月亮?”陈浚铭看着他,大概在想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左奇函的手搭在他肩上。月亮很圆,光很亮,照着整条街。“左奇函。”“嗯。”“今天的月亮真的挺圆的。”“嗯。像你做的实验。烧杯的底。”杨博文想起第一次炸烧杯的时候,烧杯的底是圆的。他笑了。车子拐进酒店停车场,陈浚铭第一个冲下车,站在路灯下伸了个懒腰。陈思罕跟在后面,王橹杰最后一个下。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最后面。电梯来了,五个人挤进去。陈浚铭按了18楼,电梯门关了。“左神,你明天几点起?”“不知道。”“我明天叫你。一起吃早饭。”“好。”陈浚铭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左奇函会答应,因为左奇函很少答应他任何事情。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电梯门开了。杨博文拉着左奇函走出电梯,陈浚铭在后面喊了一声“明天见”。杨博文头都没回,挥了挥手。门卡刷开,房间灯亮了。杨博文换了鞋,走到床边躺下。左奇函去洗澡。水声哗哗的。杨博文看着天花板,灯很亮,刺眼,他眯着眼睛。手机震了,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张月亮照片,配文“今晚的月亮,送给大家”。左奇函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水滴在肩膀上。杨博文看着他。“你又不吹头发。”“你帮我吹。”杨博文从床上爬起来,左奇函已经坐在床沿上了。杨博文插上吹风机,站在他面前,风吹着左奇函的头发。左奇函闭着眼睛,手环着杨博文的腰,脸贴着他的肚子。杨博文的t恤被他的呼吸吹得一起一伏。“左奇函。”“嗯。”“你明天真的跟陈浚铭吃早饭?”“嗯。他叫了。”“你不是不喜欢跟他吃早饭吗?”“今天赢了。庆祝。明天也是庆祝。”杨博文关掉吹风机,手指插在左奇函的头发里。左奇函的头发干了,软软的,像萨摩耶的毛。杨博文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左奇函,你今天赢了一场比赛,要庆祝好几天?”“嗯。赢一次庆祝一次。”“那你赢了决赛呢?”“庆祝一周。”杨博文笑了。左奇函从他肚子上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温柔而认真。“杨博文。”“嗯。”“你今天开心吗?”杨博文想了想。“开心。因为你们都赢了。你赢了比赛。”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你呢?你赢了什么?”杨博文低头看着他的脸,灯光明亮,他的眼睛里全是自己。“我赢了你。”他说。左奇函站起来,把他抱进怀里。杨博文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