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神!你终于来了!教练在里面等你!战术会还没开!”“嗯。”“你昨晚睡得好吗?”“好。”“真的吗?杨博文来了你睡得好?”左奇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冷,但带着一种“你再问一句就试试”的警告。陈浚铭缩到了陈思罕身后。战术会开了四十分钟。杨博文坐在观众席上等,旁边的座位空着,他把左奇函的背包放在上面。手机震了,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观众席。b区。第三排。”“别走。比赛完来找你。”杨博文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背包抱在怀里。背包里有左奇函的外套、充电宝、水杯。杨博文把拉链拉开看了一眼,水杯里是温的,大概是左奇函早上出门前倒的。他把拉链拉好,抱着背包,看着空荡荡的比赛场馆。灯光很亮,椅子是蓝色的,地板是木头的。他想象下午坐满人的样子,想象左奇函站在台上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表情认真而专注。他在台下看过很多次,每一次心跳都一样快。十二点,左奇函从会议室出来。杨博文站起来,他走过来,两个人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旁边是蓝色的塑料椅子,头顶是刺眼的灯光。“饿不饿?”杨博文问。“不饿。”“你早上没吃。”“吃了。在酒店。你刷牙的时候吃了面包。”“什么面包?”“全麦的。”“不好吃。”“嗯。但抗饿。”杨博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给他,花生巧克力味的。左奇函接过看了一眼。“你哪来的?”“陈浚铭给的。他包里翻出来的。”“他为什么给你?”“他说‘你给左神,他比赛前需要能量’。”左奇函把能量棒放进口袋里。“比赛完了吃。”“现在吃。”“比赛完了吃。赢了当庆祝,输了当安慰。”杨博文看着他。“你会输吗?”“不会。”那根能量棒最后被陈浚铭吃了。他蹲在后台角落里,嘴里塞着花生巧克力,含混不清地说“左神不要给我,我帮他吃”。陈思罕在旁边说他“你就是想吃”,陈浚铭说“我帮他吃能量,他省下能量打比赛”。陈思罕想了想说“你的逻辑每次都通”,陈浚铭说“因为我是对的”。下午两点,比赛开始了。杨博文坐在观众席b区第三排,左奇函的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他抱着背包,看着台上。左奇函坐在最左边的那台机位,戴着耳机,手指放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第一局,赢了。第二局,也赢了。第三局,对面换了战术,针对左奇函,三个人来中路抓他,他死了两次。杨博文的手攥紧了背包带,掌心出了汗。左奇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死了两次,补刀没有落后,经济没有拉开。他在等,等队友发育起来。二十分钟的时候,他在野区抓住对面打野的走位失误,一套连招秒了。杨博文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旁边的人看着他,他坐下了。三比零。横扫。陈浚铭第一个从座位上跳起来,荧光黄的冲锋衣在灯光下闪瞎了旁边人的眼。陈思罕拉着他坐下,他坐下了又跳起来。左奇函摘下耳机,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杨博文身上。杨博文看着他,他举起右手,比了个耶——两根手指,面无表情。杨博文笑了,笑得很大声,旁边的人看他,他不管。颁奖,合影,采访。左奇函站在台上,麦克风递到他面前,记者问“晋级决赛有什么感想”,他说“赢了,开心”,记者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文了,把麦克风收回去了。陈浚铭在旁边替他说完了——“左神的意思是赢很开心,决赛会更开心,我们会拿冠军!”记者把麦克风又递过去,陈浚铭说了两分钟。人群散了。杨博文站在观众席的过道里,抱着左奇函的背包。左奇函从后台走出来,穿过蓝色的塑料椅子,走到他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杨博文把背包递给他,他接过背到肩上。杨博文伸手,左奇函握住了,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出场馆。夕阳在楼房的缝隙里露出一半,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拖得很长。“左奇函。”“嗯。”“你今天赢了。”“嗯。”“你答应我的。赢了有奖励。”左奇函停下来,转身看着她。夕阳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回去再说。”他们回到了酒店。门关上的那一刻,左奇函把杨博文按在了门板上,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