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左边翘起来了。”左奇函说,“昨晚你喝多了。头发没吹。”“你怎么不帮我吹?”“你睡着了。吹风机会吵醒你。”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也看着他。两个人在厨房门口对视着。陈浚铭喊了一声“你们看新闻不如看我”,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荧光粉t恤。陈思罕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回手机上。王橹杰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刺眼”,也把目光移开了。聂玮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左奇函。“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让你们下午回家一趟。她有事要说。”“什么事?”“没说。她说‘你转告他们’。”左奇函点头。杨博文看着他。“你妈又要说什么?”“去了就知道了。”杨博文想起上次左母说“房子收拾好了”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但内容让人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但左奇函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信息。陈浚铭唱完了最后一首歌,把麦克风放下,瘫在沙发上。“我唱不动了。嗓子哑了。”陈思罕看了他一眼。“你嗓子没哑。你只是累了。”“不一样吗?”“不一样。哑了是发不出声。你还能发声,只是不想发了。”陈浚铭想了想。“那我是累了。”“嗯。”,聂玮辰站起来,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我走了。下午的飞机。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好好的。”左奇函看着他。“你也是。”聂玮辰笑了一下。他走到门口换鞋,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杨博文,他暗恋你的事,我还有很多料。下次回来再说。”门关上了。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左奇函转身走进厨房。杨博文跟进去。“你还有什么料?”“没有了。”“他说的。他说还有很多。”“他骗你的。”“你怎么知道?”“因为他走了。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很多’就是‘没有’。”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左奇函的背影。他正在把粥盛到碗里,动作很慢,每一勺都盛得很满。“左奇函。”“嗯。”“你妈下午叫我们回去干嘛?”“不知道。”“你猜一下。”左奇函想了想。“可能看房子。她上次说想看看我们住得怎么样。”“看房子需要叫我们回去?她直接来不行吗?”“她不想突袭。上次突袭了,她说不好意思。”杨博文想起左母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的样子,那叫“不好意思”?他没见过左母“好意思”的样子是什么样的。陈浚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你们下午回家?我们能去吗?”“不能。”“为什么?”“我妈没叫你们。”“那你问问她能不能带朋友。”左奇函看了他一眼。“不能。”陈浚铭缩回去了。陈思罕站起来拉陈浚铭的袖子。“走了。让他们休息。下午要回家。”陈浚铭被拉起来,走到门口换鞋。他的荧光粉t恤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王橹杰也站起来了,碗已经洗了,筷子已经放好了,桌面擦过了。他穿鞋的动作很慢,左脚的鞋带系了两次。门关上了。客厅安静了。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左奇函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左奇函的后背上。“左奇函。”“嗯。”“你下午穿什么?”“你穿什么我就穿什么。”“我穿西装。”“那我穿西装。”杨博文看着他洗碗的背影,笑了。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左奇函,脸贴着他的后背。左奇函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洗碗。“左奇函。”“嗯。”“你妈要是再让我们搬家,我们就搬。”“好。”“搬到你妈找不到的地方。”左奇函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杨博文的脸还贴着他的胸口。“我妈找不到的地方?没有那种地方。”“为什么?”“因为她会找。找不到会一直找。”杨博文抬起头看着他。左奇函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说笑。他的妈妈会找,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杨博文想起左母站在训练室里看训练日程表的样子——她在找左奇函的作息规律,在找他的生活习惯,在找一切可以照顾到他的缝隙。“你妈对你真好。”“嗯。”“她对我也不错。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诈骗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