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左奇函的。”齐思语走进去。次卧很干净,床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只白色萨摩耶玩偶。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水杯,几本金融学的教材。衣柜门关着,窗帘拉着。齐思语拉开衣柜门。杨博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左奇函的t恤、衬衫、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没有零食,没有辣条,没有巧克力。她关上柜门,走出来,看着杨博文。“你的房间呢?”杨博文带她走到主卧门口。门开着,但杨博文想把它关上。他的房间和次卧完全是两个世界——被子没叠,卷成一团;枕头旁边堆着三个玩偶——棕色小狗、白色萨摩耶、一只张桂源送的蓝色鲸鱼;床头柜上放着两个水杯、一个手机充电器、一包没吃完的薯片、一本翻到一半的化学教材。衣柜门半开着,露出一角毛衣。毛衣里面裹着零食,杨博文记得,辣条的包装袋可能已经漏油了。齐思语走进去,站在房间中间转了一圈。她没有拉开衣柜门,没有翻床头柜,没有掀被子。她只是看着那堆玩偶。“你几岁了?”“二十二。”“二十二还抱着玩偶睡觉。”“那是左奇函送的。不是我要抱的。它自己跑到我枕头旁边的。”齐思语转头看着左奇函。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点了点头。“它自己跑的。”齐思语又转回去看着杨博文。“你跟你男朋友一个比一个会编。”左奇函的耳朵红了。杨博文的耳朵也红了。门铃响了。杨博文跑去开门,像是在逃避审讯。门开了,陈浚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旁边站着陈思罕,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他们身后还有王橹杰、张桂源、张函瑞。六个人挤在走廊里,像一车被卸货的沙丁鱼。“我们来吃饺子!左神说今天做煎饺!”陈浚铭举了举水果袋。杨博文没来得及说话,齐思语从主卧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陈浚铭的水果袋差点掉在地上,他接住了,但苹果滚了出来,滚到走廊的墙角。他弯腰去捡,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思语姐?”陈浚铭捂着额头从墙角站起来,手里的苹果还在滴着灰。“你上次在群里发杨博文穿裙子的照片,我存了!”陈浚铭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杨博文的脸从肉色变成了猪肝色。齐思语看了杨博文一眼。“你穿裙子的照片?哪张?”“姐你别问了。”杨博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齐思语没理他,看着陈浚铭。“你存了?发给我。我手机丢了,照片都没了。”陈浚铭看了看杨博文,又看了看齐思语。杨博文摇头,幅度大到脖子快断了。陈浚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递给齐思语。齐思语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她把照片发给自己,把手机还给陈浚铭。“谢谢啦,小吉米。”“不客气。”陈浚铭缩到陈思罕身后。陈思罕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张桂源和张函瑞也进来了。张桂源手里拎着保温袋,张函瑞拿着一束花——不是白色桔梗,是向日葵,黄色的,花瓣很大。张函瑞把花递给杨博文。“乔迁礼物。上次没送。”“谢谢。你怎么想到送向日葵?”张桂源替她回答了。“他说你的房子朝南,阳光好,向日葵适合。”齐思语看着张桂源和张函瑞。“你们是?”“张桂源。张函瑞。左奇函的发小。”“发小?”“嗯。从小一起长大。”齐思语点了点头。王橹杰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一个人在跑步。他把书放在茶几上。“乔迁礼物。书。你们可能用得上。”“为什么要用得上?”“你们住在一起。无聊的时候可以看。”客厅挤满了人。陈浚铭坐在沙发上吃葡萄,陈思罕坐在他旁边喝咖啡,王橹杰坐在角落里看书,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餐桌旁。齐思语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像女王在接受朝贡。左奇函把煎饺端出来了。两大盘,金黄酥脆,韭菜鸡蛋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陈浚铭第一个冲过去,筷子都没拿,用手抓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一边吸一边说“好吃好吃”。陈思罕递了一双筷子给他。“用手抓。不卫生。”“你刚才也用手了。”“我抓的是咖啡杯。咖啡杯有把。”陈浚铭接过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