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给他。陈浚铭低头看了看那根能量棒,表情复杂。“这是什么口味?”“花生巧克力。”“我不喜欢花生。”“那你还给我。”陈浚铭把能量棒塞进口袋里。“我留着饿了再吃。”杨博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左奇函也站起来。两个人同时往门口走。陈浚铭在后面喊:“你们去哪?”“台球室。”杨博文头都没回。“我也去!”“你嗓子哑了。”“我说了嗓子哑不影响打台球!”“影响我心情。”陈浚铭还要追,被陈思罕拉住了。“你去了也是当电灯泡。而且你刚才说饿了,我们去食堂。”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犹豫了一下,妥协了。他跟着陈思罕走了,嘴里嘟囔着“食堂的饭没有台球香”,但脚步很诚实。训练室里只剩下王橹杰、张桂源和张函瑞。王橹杰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把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他看了一眼张桂源和张函瑞,拿起桌上的空袋子,默默地走了出去。训练室的卷帘门在他身后落下,发出哗啦一声。安静了。张桂源把蓝莓盒子盖上,放进保温袋。张函瑞合上乐谱手稿。“去哪?”张桂源问。张函瑞想了想。“琴房。”张桂源点了点头,提起保温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训练室。杨博文和左奇函走在去台球室的路上。阳光很好,晒得人后背发烫。杨博文走在左奇函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左奇函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杨博文把手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左奇函的手指收拢,扣住了他。“左奇函。”“嗯。”“你打完s大的感觉怎么样?”“手疼。”杨博文转头看他。“手疼?哪只手?”“右手。”“为什么疼?”“因为一直在想,你打s大的时候手疼不疼。”杨博文停下来看着他。左奇函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人行道中间,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两个影子靠在一起。“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跟你学的。”“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你什么时候都在教。”左奇函拉着他“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在学。”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后脑勺那撮翘起的头发在阳光下透出棕色的光泽。他加快脚步,走到左奇函旁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台球室在学校南门的商业街上,不大,但有四张台球桌。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认识左奇函——大概是因为左奇函来过。他从柜台后面探出头,看到左奇函,又看到杨博文,笑了笑。“今天带朋友来了?”左奇函点头。“我未婚夫。”杨博文的脸红了。老板的笑容更大了——那种“我懂的”的笑容。他递过来两根球杆,指了指最里面的一张台球桌。“那张没人。你们用。”左奇函接过球杆,把其中一根递给杨博文。“你会架杆吗?”“不会。”“我教你。”左神的教学方式不太对左奇函走到杨博文身后,从后面环住他,左手握住杨博文的左手,帮他架在台球桌上,右手握住杨博文的右手,帮他调整握杆的姿势。他的胸口贴着杨博文的后背,下巴几乎要搁在杨博文的肩膀上,呼吸拂过杨博文的耳廓。“手放松。”左奇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沉而清晰。“我很放松。”杨博文的声音有点紧。“你的手在抖。”“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离我太近了。”左奇函非但没退开,反而往前靠了半寸,下巴真的搁在了杨博文的肩膀上。“这样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从容,嘴角贴着他的肩窝,说话的时候嘴唇会碰到衣料。“更近了。”杨博文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盯着远处的目标球。“习惯就好。打台球需要身体稳定,我帮你固定。”杨博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固定?这个人明明就是借机贴过来,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他没有推开,因为他确实需要固定——不是身体需要,是心脏需要。再这么跳下去,他怕自己当场猝死在台球桌上。“瞄准。”左奇函的声音又响起来。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球和目标球上。他的手指在左奇函的引导下慢慢调整角度,杆头离白球越来越近。“不对。你的左肩抬高了。”左奇函的左手从杨博文的手背上移开,按住了他的左肩,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