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崩溃中恢复了过来,凑到王橹杰旁边,小声说:“你刚才听到没?左神说杨博文跑了三个音。他听出来了,他只听一遍就听出来了。他是不是偷偷练过?”王橹杰嚼着薯片,含混不清地说:“左神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准备。他可能就是提前听了几遍。”“听了几遍就能听出杨博文跑了三个音?”“他是左神。他听音准跟打游戏一样准。”陈浚铭沉默了一下,忽然站起来:“我要学唱歌。我要成为k歌之王。”“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去年没坚持下来。”“今年也不会坚持。”陈浚铭瞪了王橹杰一眼,拿起麦克风,又唱了一首。这次他选了一首慢歌,唱得很认真,音准比之前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速度慢,他有时间找到调。唱到中间的时候他忘词了,陈思罕拿起另一只麦克风,帮他把后面的词唱了。陈思罕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左奇函那种沉稳低音,而是一种清亮的、干净的、像泉水一样的声音。包间里又安静了。陈浚铭站在屏幕前面,拿着麦克风,嘴巴张着,忘了唱。他看着陈思罕,陈思罕看着屏幕,两个人在同一句歌词上,声音叠在一起。一个跑调跑到外太空,一个在调上稳如泰山,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很和谐。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小声说:“陈思罕唱歌这么好听?”“嗯。”“你怎么不早说?”“你没问。”陈浚铭回过神来,把麦克风放下,看着陈思罕。“你会唱歌?”“会。”“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自己没问咯。”陈浚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坐到沙发上,拿起一包新薯片,撕开,塞了一大把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王橹杰终于站起来了。他放下薯片袋,走到点歌台前,点了一首《爱情转移》。包间里再次安静,但这次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因为王橹杰唱歌,大家都知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会唱”。他拿起麦克风,开口唱了ktv大战“你可以去查。我没学过。”陈浚铭转头看左奇函。左奇函点了点头。陈浚铭又转头看陈思罕。陈思罕也点了点头。陈浚铭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这个世界对不会唱歌的人太不友好了。”陈思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会的。你会制造噪音。这也是一种技能。”陈浚铭把靠枕扔过去,陈思罕接住了,放在旁边。张桂源被起哄唱了一首。他选的是一首民谣,低沉,缓慢,和他打野的风格一模一样——冷静、沉稳、不紧不慢。张函瑞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张桂源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沙发垫上交握着,谁都没有看谁。杨博文看到了,左奇函也看到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陈浚铭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点歌台前。“我要点和左神合唱!”他选了一首《朋友》。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拿起一只麦克风,把另一只塞到左奇函手里。左奇函拿着麦克风,没有动。陈浚铭已经开始唱了,跑调,但跑得很坚定,像是在说“就算跑调也是我的朋友”。唱到副歌的时候,左奇函开口了。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跑调跑到天涯海角,一个稳如泰山,但他们唱的是同一句歌词——“朋友一生一起走”。杨博文看着左奇函的侧脸,忽然觉得左奇函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可以面无表情地唱《等你回家》,可以和跑调大王合唱《朋友》,可以对全世界冷脸,但对身边的人,他从来不冷。他把头靠回左奇函的肩膀上,笑眯眯的看着这群人。曲终人散,一群人走出ktv。夜风很暖,蝉在叫,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陈浚铭的嗓子彻底哑了,但他还在说话,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喉咙的青蛙。“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成功的一次ktv。”他哑着嗓子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