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帖子被左奇函的粉丝骂了五百楼,说他“为了黑而黑”“丧心病狂”“连手指长度都要黑”。后来杨博文自己也觉得那篇帖子写得太离谱了,默默地把帖子删了。“你还记得那篇?”“记得。你说我小指短。”“那是……”杨博文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是编的。”“我知道。我手指不短。”杨博文看了左奇函的手一眼。左奇函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指的长度完全正常。他当时为了凑字数,硬编了一个手指长度的问题,没想到左奇函不但看了,还看了三遍。“你看了三遍?你不生气吗?”“不生气。因为那是你写的。”杨博文看着他,心里那个叫“愧疚”的东西又开始冒头。他把脸埋进奶茶杯里,闷闷地说:“我以后不写那种帖了。”“写也没关系。”“不写了。”晚上,杨博文回到寝室,打开论坛。他的私信箱已经爆了,最新一条是论坛管理员发的:“小杨您好,由于您长期未更新,您的‘黑粉认证’标识将被移除。如有异议,请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管理员。”杨博文盯着“黑粉认证”四个字,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他从大一就开始用的这个标识,写了两年多的黑帖,骂了左奇函两年多,结果现在要被取消了。不是他被左神收买了,是他自己叛变了。他拿起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杨博文:“论坛要把我的黑粉认证取消了。”左奇函秒回:“为什么?”杨博文:“因为长期不更新。”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那你更新吗?”杨博文想了想:“不更。”左奇函:“为什么?”杨博文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了出去:“因为我现在写不出来。我一想到你,脑子里全是好的东西。”对面沉默了。杨博文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觉得自己大概喝了假奶茶,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正要撤回,左奇函的消息弹了出来。左奇函:“你刚才说什么?”杨博文:“没什么。”左奇函:“我截图了。”杨博文:“???”左奇函发了一张截图,正是杨博文那条“我一想到你,脑子里全是好的东西”,下面多了一个红色的框框,标注着“重要文件”。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桌上深呼吸了十秒钟。然后他拿起手机,发现左奇函又发了一条。左奇函:“我也一样。”杨博文把手机贴在胸口,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枕头边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第二天,杨博文的论坛账号更新了。不是黑帖,是一篇告别帖。标题是:《最后一篇帖子》。内容只有几行字:“对不起大家,我不做黑粉了。因为我黑的那个人变成了我男朋友。再见了,黑粉界。我的认证取消就取消吧。我有了更好的认证。正文完。”底下跟帖瞬间炸了。“什么???你跟左神在一起了???你以前不是黑他吗???”“黑粉的最高境界:把自己黑成女朋友——不是,男朋友。”“我哭了我追了两年的黑粉大大叛变了。但是恭喜。”“你是我见过最成功的黑粉。没有之一。”“所以你们是在论坛认识的?这也太浪漫了吧?”“浪漫什么?他骂了左神两年!左神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杨博文没有回复任何一条。他把手机收起来,关上论坛,从此再也没有登录过那个账号。训练室里,左奇函坐在机位前,手机里开着论坛的页面。他找到了杨博文的那篇告别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把帖子收藏了。陈浚铭从旁边探过头来:“你在看什么?”“没什么。”“你耳朵红了,你笑什么。”左奇函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戴上耳机,开始训练。但他的嘴角一直是弯的。下午,杨博文走进训练室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他。陈浚铭第一个开口:“杨博文,我看到你的告别帖了。”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你写‘我黑的那个人变成了我男朋友’,”陈浚铭念了出来,一字一顿,“你写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肉麻吗?”“不觉得。”“你骗人。你耳朵都红了。”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他走到左奇函旁边坐下,左奇函正在打训练赛,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伸过来,握了一下杨博文的手,然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