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把手机扣在桌上,面朝下趴着,声音闷闷的:“我不认识这个人。”手机又震了。齐思语又发了一条语音。杨博文不想点,但陈浚铭手快,帮他点了。“还有,我刚才看了你发的那个黑帖。你写左奇函‘操作粗糙意识模糊’?你确定你不是在夸他?你连他走位失误了几帧都数出来了,你这叫黑粉?你这叫痴汉。”陈浚铭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杨博文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红得能滴血。左奇函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左奇函你是不是在笑?”杨博文头都没抬。“没有。”左奇函的声音平静得像湖面。“你就是在笑。”杨博文抬起头,瞪着左奇函。左奇函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平静,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杨博文想生气,但看到他那张脸就气不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齐思语回了一条消息:“姐,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揭我老底?”齐思语秒回:“外人?哪个外人?陈浚铭?他小时候我还给他换过尿布呢。”杨博文转头看着陈浚铭。陈浚铭的笑容凝固了。“我姐说你小时候她给你换过尿布。”杨博文说。陈浚铭的脸瞬间涨红:“那是我三岁的时候!而且那不算换尿布!就是——就是帮我整理了一下裤子!”王橹杰从旁边探过头来,表情真诚而好奇:“所以齐姐姐认识你?”“我们两家是世交!”陈浚铭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看着我长大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你叫她什么?”陈浚铭张了张嘴,“思语姐啊。”王橹杰点了点头,拿出手机不知道在记什么。陈浚铭扑过去抢手机,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杨博文没有理会身后的闹剧,因为他姐又发消息来了。齐思语:“你把左奇函微信推给我。”杨博文:“干嘛?”齐思语:“我作为姐姐,要跟他聊聊。”杨博文:“聊什么?”齐思语:“聊聊他什么时候娶我弟弟。”杨博文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拒绝再看。左奇函从旁边伸出手,把他的手机翻了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把杨博文没做完的事做了——他主动搜索了齐思语的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姐要加我,我不能拒绝。”“你可以假装没看到!”“已经看到了。”杨博文看着左奇函手机屏幕上“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提示,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姐加上左奇函之后会说什么?会发他的黑帖截图吗?会讲他小时候的糗事吗?会把他黑左奇函实则暗恋三年的所有证据全部打包发过去吗?答案是:会的。因为三分钟后,左奇函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杨博文。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杨博文论坛账号的个人主页,id是“左神今天退役了吗”,个人简介写着“不服来辩”。截图下面齐思语发了一句话:“这是你未婚夫的账号。不用谢。”杨博文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左奇函把手机收回去,打了几个字,然后放下。杨博文没看清他发了什么,但看到他耳朵尖是红的。“你发了什么?”杨博文问。“谢谢姐姐。”“还有呢?”“我说我已经看过了。”杨博文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你什么时候看的?”“你发的第一天就看了。”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自己发第一个黑帖的时候,是大一上学期,那时候他刚入学不到两个月。左奇函从那时候就开始关注他了,从那时候就记住了他的id,从那时候就开始看他的每一个帖子。“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有点干,“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了?”左奇函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更红了。陈浚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和王橹杰的扭打,从旁边探过头来,表情兴奋得像吃了兴奋剂:“左神你从大一就开始暗恋他了?你不是说你大一的时候不认识他吗?”左奇函面无表情:“不认识。但看过他的帖子。”“看过帖子就喜欢上了?”“他的帖子写得好。”陈浚铭转头看着杨博文,脸上写满了“你听到了吗”的震惊。杨博文把脸埋进手心里,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地洞。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齐父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儿子,你的帖子写得不错。爸爸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