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母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到左奇函面前:“小左吃水果,这是今天早上买的,很新鲜。”“谢谢阿姨。”“你叫阿姨太见外了,叫我齐妈妈就行。”齐母笑眯眯地说。杨博文差点被苹果噎死:“妈,你让人家叫你‘齐妈妈’?你这是什么辈分?”“怎么了?我看着他长大的,叫一声妈妈怎么了?”齐母理直气壮。左奇函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顺从地叫了一声:“齐妈妈。”齐母高兴得眉开眼笑,转头对齐父说:“老齐你看,这孩子多乖!”齐父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比我们家那个强多了。”杨博文咬着苹果,感觉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已经跌到了谷底。“奶奶呢?”他问。“在楼上换衣服呢,说要见孙媳妇——不是,见小左。”齐母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左奇函的耳朵更红了。杨博文凑过去小声说:“我奶奶人很好的,你别紧张。”“我没紧张。”“那你为什么把茶杯捏得那么紧?那个杯子快碎了。”左奇函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确实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他赶紧松开手,茶杯稳稳地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齐母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临走前说了一句:“小左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左奇函点了点头,但坐姿依然端正得像一尊雕塑。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杨博文的奶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精神矍铄地走下来。她今年七十六了,但保养得好,看起来也就六十出头。老人家年轻的时候是大学教授,退休后在家养花养草,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孙子的照片。“奶奶,这是左奇函。”杨博文站起来介绍。奶奶从上到下打量了左奇函一遍,目光里带着一种阅人无数的犀利。左奇函站起来,微微鞠躬:“奶奶好。”奶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绕着左奇函转了一圈,像在检查一件商品。左奇函站在原地,表情绷得紧紧的,杨博文能看出他的后颈都在冒汗。“嗯,”奶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长得不错。个子也高。比照片上好看。”杨博文愣了一下:“奶奶你见过他照片?”奶奶瞥了他一眼:“你抽屉里那本相册,里面夹了好多他的比赛截图,你以为我没看到?”杨博文的脸瞬间红透了。他确实有一个相册,里面贴满了左奇函的比赛截图、采访截图、还有偷拍的照片——那是他当左奇函那三年黑粉攒的,一直锁在抽屉里,以为没人知道。“奶奶!”杨博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奶奶面不改色:“我又没说你什么。年轻人追星很正常,追成未婚妻的你是第一个。”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回去。杨博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心里给自己默哀了三秒钟,然后决定转移话题:“奶奶你坐下吧,站着不累吗?”奶奶坐到了左奇函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查户口:“小左,你是学金融的?”“是的奶奶。”“以后打算做什么?打电竞能打一辈子吗?”“退役之后可以做教练、解说、或者电竞相关的管理工作。我现在也在修金融学的学分,以后也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奶奶点了点头,表情稍微满意了一些:“有规划就好。不像某些人,”她看了一眼杨博文,“学化学的,问他以后干嘛,他说‘不知道,可能去化工厂’。”杨博文抗议:“我说的是‘可能去搞研发’!不是化工厂!”“化工厂的研发也是化工厂。”杨博文决定闭嘴。左奇函在旁边轻声说:“奶奶,博文其实很有规划的。他上学期拿了二等奖学金,还在准备考研。他跟我说过想读材料方向的研究生。”杨博文转头看着左奇函,心里一暖。他确实跟左奇函提过一次想考研的事,没想到左奇函记住了,还帮他在奶奶面前说话。奶奶的表情终于彻底柔和了下来,拍了拍左奇函的手背:“好孩子,你有心了。”午饭时间,齐母端出了一桌子菜。杨博文说的没错,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还有一大碗东坡肉。东坡肉炖得软烂入味,颜色红亮,冒着热气,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左奇函坐在杨博文旁边,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筷子拿在手里,但没有动。“小左吃啊,”齐母给他夹了一块东坡肉,“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