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你去年冬天是不是就在追我了?”左奇函没有回答,耳朵尖红了。杨博文看着他的耳朵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甜蜜、愧疚、还有一点点想笑。这个人,暗恋他两三年,追他追得这么笨拙,现在知道他是齐思哲了,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给他夹菜。他真的,好喜欢左奇函。饭局进行到一半,左母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奇函,”她说,“今天我和你爸来,主要是为了订婚的事。齐家那边——”她看了一眼齐父齐母,“我们两家的意思是,下个月先把订婚仪式办了。”左奇函的表情冷了下来:“妈,我说了——”“你先听我说完。”左母打断他,“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这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但订婚的事是两家早就定好的,不能因为你个人的感情就毁约。思哲那边我们也沟通过,他同意这门婚事。”杨博文听到这话,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他同意?他什么时候同意的?哦对,他确实同意了,因为他就坐在这里。但问题是,左母说的“同意”和他实际上的“同意”完全是两码事。“齐思哲同意?”左奇函的声音很冷,“他都没见过我。”齐母忍不住了:“他见过你的。”包间里再次安静。杨博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妈,求您了,别说了。左母看向齐母:“见过?什么时候?”齐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赶紧找补:“啊……就是……在网上看过比赛视频。思哲他,他挺喜欢看电竞比赛的。”杨博文睁开眼睛,发现左奇函正看着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像是在等什么的光芒。杨博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左奇函知道了。不是怀疑,不是猜测,而是确凿无疑地知道了。但他没有拆穿。他在等。“妈,”左奇函收回目光,声音平静,“齐思哲今天到底来不来?”左母看向齐母。齐母看向齐父。齐父看向杨博文。杨博文端着茶杯,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借口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生病了、堵车了、临时有事、被外星人抓走了——最后他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一个。“他可能不来了,”杨博文说,“我听说他今天实验爆炸了。”包间里的空气再次凝固。齐父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子。齐母捂住了嘴。王橹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左母皱起眉头:“实验爆炸?”“就是……化学实验,”杨博文硬着头皮往下编,“一不小心,砰,炸了。人没事,就是衣服烧了,没法出门。”左奇函看着他,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那他还好吗?”左奇函问,语气认真得像在关心一个真正的朋友。杨博文被他认真的表情搞得有点心虚:“应该……还好吧。听说是小爆炸,就是烧了件衣服。”“那就好。”左奇函点点头,给杨博文夹了一块排骨,“吃排骨。”杨博文看着碗里的排骨,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这顿饭了。齐母显然也觉得自己活不过这顿饭了,她端起酒杯,对左母说:“左太太,不管思哲来不来,我们两家的关系不会变。孩子们的婚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左母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也端起酒杯:“齐太太说得对。”两个女人碰了杯,气氛总算又缓和了一点。杨博文松了一口气,拿起排骨咬了一口,刚嚼了两下,左母突然又开口了。“小杨,你是哪里人?”杨博文差点被排骨噎住,赶紧咽下去:“a市的,阿姨。”“a市哪里?”“城东西边那块。”“城东西边?”左母想了想,“齐太太家也在城东,你们该不会是邻居吧?”杨博文和齐母对视了一眼。何止是邻居,他们是母子。“可能吧,”杨博文干笑,“a市城东那么大,不一定……”“我们家在翠湖山庄,”齐母笑着说,“小杨,你呢?”杨博文咬了咬牙:“翠湖山庄。”左母放下酒杯,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也在翠湖山庄?”“对,我住……我住翠湖山庄对面的小区。”杨博文急中生智,“就是那个……翡翠湾。”齐母眨了眨眼。翠湖山庄对面不是什么翡翠湾,是一个加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