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变得稳定了一些:“我喜欢你。”四个字。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前言后语。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左奇函嘴里说出来,干净得像一杯白水,却烫得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缩。“你喜欢我?”杨博文慢慢重复了一遍。左奇函点头。“喜欢多久了?”左奇函犹豫了一下:“三年。”杨博文知道这个答案。王橹杰早就告诉他了。但亲耳从左奇函嘴里听到,感觉完全不同。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你心里放了一簇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你所有的防线炸得七零八落。但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王橹杰说的话,想起自己的秘密,想起那个还没有被左奇函知道的身份。他需要确认一件事。“左奇函,”杨博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喜欢的是杨博文,还是别的什么人?”左奇函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杨博文补充道:“我是说,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呢?如果我有一个别的身份,一个你可能不喜欢的身份,你还会喜欢我吗?”左奇函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看着杨博文,目光里有一种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我不知道你说的别的身份是什么,”左奇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知道从三年前开始,我眼里就只有你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杨博文。”杨博文觉得自己可能要哭了。他拼命忍住,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左奇函,”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左奇函的表情变了——他显然想起了昨晚的对话,耳尖的红蔓延到了脖子。杨博文没有放过他,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像一只摇着尾巴求抱抱的小狗。”左奇函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两秒,他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紧张、期待、不安、还有一点点被看穿的窘迫。“那你愿不愿意抱?”他问。和昨晚一模一样的问句,但这一次,他是面对面问的。杨博文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想起这三年来每一次在屏幕前为左奇函的操作欢呼又假装只是客观分析的时刻,想起每一次在校园里偶遇左奇函时假装不经意的目光,想起每一次深夜刷左奇函的比赛回放看到凌晨的疯狂。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左奇函的?不是从那个黑帖被左奇函看到的时候,不是从左奇函开始出现在他生活中的时候。更早。早到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等他意识到的时候,那颗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杨博文踮起脚尖,伸手揽住了左奇函的脖子。这个拥抱来得很突然,左奇函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一台过载的机器,所有的程序都在同一瞬间卡顿。他的双手悬在杨博文腰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搭了上去。杨博文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阳光晒过的棉被的味道,声音闷闷的:“抱了。满意了吗?”明天见左奇函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收紧了,把杨博文牢牢地圈在怀里。杨博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卫衣,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像是要冲破胸膛。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左奇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我以为你会拒绝。”杨博文在他怀里笑了:“我为什么要拒绝?”“因为……”左奇函的声音顿了一下,“因为我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不会像别人那样讨人喜欢。我怕你觉得我不够好。”杨博文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左奇函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里面倒映着他的脸,满满的,全是他的样子。“左奇函,”杨博文认真地说,“你已经很好了。你不需要会说话,不需要会表达,你只要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很好。”左奇函的眼眶红了。杨博文第一次看到左奇函红眼眶。这个在赛场上被人打爆水晶都不会皱一下眉的人,因为他一句话红了眼眶。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左奇函的眼角,笑着说:“别哭啊,左神。你是a校的王牌中单,哭鼻子被队友看到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