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赛打到一半,张桂源忽然又叫停。“杨博文。”杨博文心里一紧:“到。”“你这波支援太慢了。左奇函在上路被包了,你在哪?”杨博文看了看回放——确实慢了。他当时在犹豫要不要去帮,犹豫了两秒,左奇函已经死了。“我的错。”他说。“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张桂源的声音冷冷的,“打野要判断局势,你在那犹豫两秒,够对面杀你队友三次了。”“再来。”训练继续。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他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没事”。杨博文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接下来的几把,他打得格外专注。左奇函在上路压线的时候,他提前往上路靠。左奇函被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赶到。有一波,对面打野和中单一起抓上,杨博文提前埋伏在草丛里,等他们冒头的一瞬间,一套技能控住两人,左奇函跟上输出,双杀。“漂亮!”陈浚铭在语音里喊。张桂源没说话,但也没骂人。训练赛结束,张桂源说了句“今天就到这”,站起来走了。这次张函瑞还是没出现。陈浚铭凑到杨博文旁边,压低声音:“博老师,你说队长和教练是不是出大事了?”杨博文摇头:“不知道。”“我看教练今天一天都没出现,”陈浚铭说,“肯定吵得很凶。”杨博文忽然有点担心。晚上,杨博文在房间里躺着,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在想左奇函——好吧,也在想左奇函——但他更担心张函瑞。张函瑞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训练赛没来,复盘没来,连晚饭都没来吃。他掏出手机,给张函瑞发消息:【函瑞,你还好吗?】张函瑞回了:【没事。别担心。】杨博文看着这行字,觉得不太像“没事”。他又发了一条:【你在哪?】张函瑞:【天台。】杨博文愣了一下。天台?他白天刚去过。他爬起来,套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陈浚铭的房间传来打游戏的声音,左奇函的房间安安静静的,张桂源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杨博文上了六楼,推开天台的门。张函瑞坐在栏杆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着远处的灯火。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你怎么来了?”杨博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说没事,可是我觉得有事。”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杨博文看着有点心疼。“你跟队长吵架了?”杨博文问。张函瑞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算吵架,”他说,“就是……说了几句。”杨博文没说话,等他继续说。张函瑞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很轻。“他问我,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我说,队友。他说,就只是队友?”“我说,不然呢?”晚风吹过来,有点凉。“然后他说,”张函瑞的声音更轻了,“如果我说我不想只是队友呢?”“然后呢?”杨博文问。张函瑞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然后我说,张桂源,你两年前干嘛去了?”天台上安静了很久。杨博文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张函瑞的侧脸,看到他眼眶有点红,但他没哭。“他怎么说?”杨博文问。“他没说话。”“他就站在那,看着我,一句话都没说。”张函瑞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难看,“我等了他五分钟,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杨博文心里忽然很难受。“然后我就走了。”张函瑞说。他喝了口凉掉的咖啡,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在一边。“博文,”他忽然说,“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呢?”他想起自己这两天的心跳加速、失眠、胡思乱想,想起自己看到左奇函消息时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特意换衣服弄头发。“就是……”他想了想,“就是会想他。会因为他的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睡不着觉。会想知道他在干嘛,会想见他。”他顿了顿。“会害怕。害怕他不喜欢你,也害怕他喜欢你。”张函瑞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成恋爱专家了?”杨博文耳朵红了:“……我就是随便说说。”张函瑞盯着他看了三秒。“你说的是左奇函吧。”杨博文张了张嘴,想否认,但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