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看着杨博文,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他和张桂源分分合合纠缠不清,左奇函暗恋杨博文两年不敢说,杨博文是左奇函的头号黑粉,而现在,这个头号黑粉躺在床上,因为听到“左奇函喜欢你”而红了耳朵。“博文,”张函瑞说,“你刚才那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怎么样?”杨博文看着他。张函瑞想了想,说:“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见到他。后来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现在觉得”他顿了顿。“喜欢一个人,是你听到他的名字,心跳就会变快。”宿舍里安静了两秒。杨博文没说话。他低下头,把被子拉起来,盖到下巴。“我没心跳变快。”他说。但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听起来一点都不像真话。张函瑞笑了。“行,你没有。”他关掉台灯,宿舍陷入黑暗。“晚安。”他说。黑暗中,杨博文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函瑞。”“嗯?”“左奇函他……真的喜欢我?”张函瑞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你去问他啊。”杨博文没说话了。宿舍里安静了很久。张函瑞以为他睡着了,正要闭上眼睛,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很小声,像是自言自语。“……怎么问啊。”张函瑞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这两个人。一个暗恋两年不敢说,一个听到名字就红耳朵。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想起张桂源。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算了,关他什么事。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张桂源十八岁生日那天,红着脸说“函瑞,我好像喜欢你”的样子。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呢?他好像也不太知道。但左奇函喜欢杨博文这件事,他确定。百分之百确定。确定杨博文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脑子里像是有一百只蜜蜂在嗡嗡嗡,每只蜜蜂都在说同一句话——“左奇函喜欢你”。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张函瑞的呼吸声从对面铺位传过来,平稳绵长,早就睡熟了。杨博文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有点羡慕。张函瑞扔下一句“你去问他啊”就睡着了,留他一个人在这儿翻来覆去。问他?怎么问?“嘿左奇函,你是不是喜欢我?”要是他说不是呢?那他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杨博文又翻了个身。他想起左奇函加练时凑过来给他讲操作的样子——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当时心跳加速了,他以为是因为紧张,现在想想……不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左奇函。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他好像真的喜欢左奇函。可是他是左奇函的黑粉啊。他骂了人家两年,现在发现自己喜欢人家?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杨博文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如果张函瑞说的是真的的,如果左奇函真的喜欢他……那他骂了左奇函两年,左奇函就看了他两年?边看边被骂?这人是不是有病?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管左奇函有没有病,他有病是确定了。他喜欢左奇函。他喜欢那个他骂了两年的人。他喜欢那个在训练室里冷着脸说“专心”的人。他喜欢那个加练时凑过来给他讲操作的人。他喜欢左奇函。杨博文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睡着。但一闭眼,左奇函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冷峻的眉眼、微微上挑的眼尾、薄薄的嘴唇、还有眼角的两颗痣,偶尔露出的那个很浅很浅的笑。他把眼睛睁开。完了,连闭眼都做不到了。窗外的天开始泛白。杨博文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他一夜没睡。上午有课。杨博文从床上坐起来,头重脚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拿了本书塞进书包里,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张函瑞,推门出去了。食堂里没什么人。他买了杯咖啡,坐在角落里,盯着杯口的热气发呆。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左奇函。z:【早。】杨博文盯着这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他打字:【早。】z:【今天有课?】杨博文:【嗯,上午有课。】z:【几点?】杨博文:【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