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ycroft说「忙完这一阵」,你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事情是忙不完的,只是看你们选择在哪个时间点排出空档罢了。然而真是「一阵」,挺长的「一阵」。你们那次告别之后没过太久,ycroft便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成员还有你和sherlock。ycroft把资料分发给你们,附带的还有会议记录纸。sherlock对着那张纸,从鼻子里哼出了不屑的一声。“以防万一,如果你们有兴致写点什么的话。”ycroft瞪了他一眼,说。你首先煞有介事地在会议记录上方写上了:三方会晤。sherlock快速伸过头看了一眼,努努嘴:“是紧急战术会议。”ycroft也忍不住瞥了一眼你写的标题,之后收回目光,轮流看过你们,宣布:“按照计划,我们大概在八个月内结束oriarty的麻烦。”sherlock不明所以地又哼了一声:“太慢了。”“这就是你说的「一阵」?”你一脸不可思议地说。ycroft扶额:“如果按你们这样抓重点的能力,也许我们要被oriarty结束了。”“哦,那我投诚算了。”你露出真诚的眼神。你以为不会有人把这话当真,但ycroft沉默片刻,竟是立刻从你的玩笑里提取出了有效信息:“oriarty联系你了?”“就这段时间的事,我从巴斯克维尔回来后。”你干脆讲给他们听。通常情况下,你是不会亲自去读实验室公共邮箱的邮件的。尽管一切与实验室有关的邮件都从那里往来。但情况发生了改变,从巴斯克维尔回来后,从前负责接发邮件的同事离职,友人暂管了邮箱,实验室走在新旧更替的关键节点。你开始按时阅读邮件,从琳琅满目的简历里挑选适合的对象,给他们发面试通知。那份邮件就是在这样的契机下进入你的视线。友人显然是看过了,一天早上笑着对你说:“我们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冒出来了啊。”你也看过邮件了,是一封邀请函,提供的职位是首席科学家。你找人帮你查了查来源,是塞尔维亚的一个灰色集团,旗下大概有毒品产业。你基本可以判断是oriarty在背后作祟,只是还不确定他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你,又为何选择以这种方式。总不能真是你落魄了吧?“好歹专业对口,等我哪天流落街头了我就去。”你开玩笑说。流落街头,你无意间一语成谶。蒂奥告诉你他失业的消息时语气平淡麻木,你觉得他好像一块洪水退去后躺在烈日暴晒下的木头。“之后打算怎么做?”你放轻了呼吸问。给蒂奥拨去电话的时候你刚下班到家,甚至还没来得及换好鞋,就站在昏暗的玄关里。你早就想给他打电话了,但还是忍住,直到一个差不多的日子——正适合像你这样不近不远的前同事去慰问。“不知道,先看着吧,看有什么地方要,”蒂奥说,平静得让你隐约有种想发疯的冲动,“只要不流落街头,去哪我都可以。”你知道他这些年来也没存下什么钱。人脉和资源都是实验室的,离开了那个闪光的名字,其实一个像蒂奥这样没有背景,也并不特别受师门器重的科研民工,到头来什么也没有。你不知道哪里的实验室会需要他,也许世界需要天才,但普通的佼佼者哪里都会有。你站在玄关处抬起头,你的对面恰好是客厅的一整面落地窗。你的屋子不大,你挑中了它仅仅是因为它有一面很漂亮的落地窗。无论是欣赏落日还是夜晚的城市灯光都是极佳的,这些是你繁忙的工作之余最有可能见到的风光。而现在,整片天空像被孩童乱涂的蜡笔画,挣扎的夕阳和露出獠牙的夜色互不退让,在撕扯中渐渐交叠成一片狰狞的淤紫。远处一盏路灯孤零零站着,灯罩里光明明灭灭,犹豫着,迟迟不肯亮起——它似乎在等待一个渺茫的、不知何时降临的契机。你握着手机的手沾满了汗。“让他去。”听完你的叙述,sherlock想也没想,眼皮一抬,抛过来斩钉截铁般的三个字。“什么?”你条件反射式的脱口而出。“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sherlock斜睨了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