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憋屈,最终只能以妻子的身份念出:“老……公……”视网膜的切片图显示在屏幕上。廖医生刚想指向屏幕上代表感光细胞层的区域,手又放了回去。他的患者早已丧失中央视力,无法具体看出视网膜的扫描分层图。“上次注射的靶向药很有效果。”他说。当然,还是无法控制感光细胞层在渐渐变薄,不过这已经算是比较有成效的控制结果。张童顿时恢复精神,“医……”他默默先把称呼吞了回去,紧接着问,“没有出现副作用吗?”廖医生上次说过,靶向药虽然能减缓病情发展速度,但也有高风险的副作用,可能会出现视网膜血管炎,相当于他本来就残缺的视力会丧失得更严重。一般都会进行基础保守治疗,也就是口服吃一些补充剂。不过当时考虑的是,患者就算没有药物带来的副作用,本身的感光细胞死亡速度就比寻常患者的快得多,抛去基因影响,还有长期在充满化学挥发物的工作环境导致。所以张童就算不考虑靶向药的治疗,也可能在短期内就彻底失明,毕竟他已经从干性转为湿性。索性赌一把,如果能看到效果,靶向药对他而言更像一种急救仙丹。“目前还没有出现副作用。”廖医生说,“当然,还要持续观察。”“好,廖医……”张童抿了抿唇,问,“上次说的另一种靶向药,这次需要试一下吗?”上次廖医生只给他注射了一种靶向药,其实还有另一种靶向药,作用在其他部位,并且抑制范围更广,但相应的是,由于波及面积更大,也会带来更大的副作用,比如可能会增加感染脑膜炎球菌的风险。“先不急。”廖医生解释说,“两种靶向药一起使用,相当于副作用风险也会叠加,治疗并不是堆砌药物,一定要谨慎,遵循医学。”张童点点头,“我知道了。”他本以为药物叠加,会带来更大的效果,也就能更好地抑制视网膜的萎缩。屏幕上的扫描彩色分层图形似一只耳朵,那是眼球的分层结构,其中一部分像一条断裂的白线,具体对应感光细胞层,白线断裂和变薄,代表着感官细胞的死亡程度。“总的来说,抑制效果不错。”廖医生的视线放在那条白线上,如果没有靶向药,这次的扫描结果或许会呈现更多处断裂。“萎缩的速度稳定,也在预期之内,所以目前先不换药。”“好。”张童对廖医生全然信任,“谢谢廖……”他又把称呼收了回去,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廖医生看向他,“你似乎一直在避免称我为医生,我能知道原因吗?”张童一下僵住。昨夜遭受的种种触感,似乎还残留在身体上,叫他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他不知道ve从哪里得知的一些婚姻方面的专业内容。还十足理性、像分析专业报告地对他说:“人类在长期的婚姻关系中,情趣是一种维系手段,主要作用在神经和心理方面,神经上产生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打破大脑对婚姻关系的麻木感;婚姻关系容易积累惯性忽略,心理方面可以重置夫妻之间的固定互动,拉近夫妻之间的心理距离……”ve的语调冷静、严肃,其中还包含很多专业词。听得张童一愣又一愣。下一句,男人更像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需要我的妻子配合一下。”张童理解了半天,他很想反驳,但是ve把情趣说得像一种至关重要的环节,包括ve说的每一句,稳重得像不可推翻的真理,张童连反驳都找不到方向。最后他只能问,“我要怎么配合?”男人牵住了他的手,引导着走向卧室,再走向床边。张童的手在接触床铺的一刻,摸索到的是一件衣服,材质顺滑,面料上有一定的轮廓感。“换上。”张童连忙顺着男人的声音回头,他隐隐觉得不妙,先问出口,“这是什么衣服?”“制服。”制服?张童一时语塞,他没想过配合还需要这么全套。“需要帮忙吗?”男人在他耳边低问。张童当即摇头,如果让ve帮他换上,光是换的过程,他就能预感到会遭受更多。“我自己换……”“嗯。”男人气定神闲,往后退了一步。张童再次摸索到那件制服,双手探寻制服的构造,好像是很普通的一种,面料也挺多的,这让他稍稍安心下来。换的过程,他愈发觉得艰难。他明明让ve转身背对他,但还是时刻能感受到有道强烈又黏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