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揪着谢弋衣领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抓紧,嘴唇被咬破了也浑然不觉,强忍着浑身的战栗感,把自己的血一口一口地渡过去。“谢弋,你给我清醒一点。”沈清在接吻的间隙喘着粗气,声音狠厉,“你连我都认不出来,还算什么神!”这话掷地有声,落入谢弋混沌的识海。谢弋勒在沈清腰上的手臂僵了一下。眼底那股猩红的狂暴开始翻滚、挣扎,最后一点点退去。暴动的煞气仿佛找到了归巢,顺着曼珠沙华图腾重新流转,两人周围那种极具破坏力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谢弋闭上眼,贪恋地舔去沈清唇角溢出的最后一丝血迹。那具几乎透明的神魂,在吸食了极阴之血后,终于重新凝结成了实质。谢弋脱力地往前一栽,把下巴重重搁在沈清的肩膀上。这个平日里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刚吃饱,还带着重伤,紧紧抱着他的饲养员,呼吸粗重地砸在沈清的颈窝里。“真舍得给我喝。”谢弋的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一丝吃饱餍足的慵懒,手臂依然紧紧扣着沈清的腰不放,“……这么喜欢我?”沈清被他压得倒退了半步,气得直磨牙。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嘴唇上的血,骂道:“喜欢你个鬼!你要是散了,老子找谁要保镖去?你欠我的房租还没结清!”“砰!”那台坚挺了半天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被残存的煞气扫中,彻底炸成了一团黑烟。直播间很快黑屏断了线,也打断了三百万网友的疯狂哀嚎。头顶翻滚的紫黑色雷云没了目标,不甘心地轰鸣了两声,最终慢慢散去。阳光透过穹顶的破洞,重新照进这片满目疮痍的展厅。林修远咽了口唾沫,从碎石堆后面爬起来。他看着废墟中央紧紧相拥的两人,地上是一片焦黑和残肢断臂。“林队,现在怎么办?”特勤队员端着枪,腿还在打哆嗦。林修远定了定神,恢复了官方队长的果决。“掐断这片区域所有的通讯信号,联系网警部门,把刚才直播的录屏全部封杀!”他大步往前走,对着身后的队员打手势:“马上清场!封锁整个会展中心。今天看到的事列为天价索赔“归零。三百万,加五百万,再加精神损失费一千万……”特护病房里,沈清靠在软枕上,右手打着石膏,左手按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巨大计算器,按键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噼啪作响。他嘴唇上被咬破的血痂还没掉,脸色因为失血透着点虚弱的苍白,但一双眼睛盯着那一长串零,亮得惊人。谢弋坐在病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这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骨头,现在很不情愿地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两条长腿随意敞着。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冷着脸,把好好的一个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看他那架势,倒像和谁有深仇大恨似的。“两千万,林队那边走公账报销了,剩下的得找正主算个明白。”沈清把计算器一拍,转头看向站在病床尾疯狂擦汗的林修远,“林队,王家现在谁管事?把喘气的叫一个过来。”谢弋把削得只剩核的苹果直接塞进沈清嘴里,扯过纸巾擦了擦沾在长指上的果汁,“你很缺这些破铜烂铁?昨天是谁为了护这点钱,连命都不要了?”沈清咔嚓啃了一口苹果核,翻了个大白眼。“老子昨天为了救你,血都快被你吸干了。这叫破铜烂铁?这叫我的卖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