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安静了一瞬。陆止符的声音响起来,依然冷静:“启动备用通讯频段。派出侦察机,确认第七分队位置。”“是!”花看着屏幕上的战术态势图。左翼的那片蓝点,正在一个一个地熄灭——失联。通讯中断,雷达信号消失,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图上抹掉了。他的手指收紧了。“报告!”另一个声音响起,“右翼舰队检测到不明信号!数量……数量正在增加!”陆止符转过身,走向战术态势图的大屏幕。他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但花注意到,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垂在身侧。“所有战斗单位保持警戒。”陆止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波动,“右翼舰队报告信号来源。”没有人回答。“右翼舰队,请报告信号来源。”沉默。舰桥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鸣。花站起来,走到隔离舱的透明隔窗前,看着舰桥里的混乱。参谋们围在各自的终端前,手指飞快地操作,额头上渗出了汗。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表情紧张。一向活跃的周延此刻站在陆止符身边,嘴唇紧抿,脸色发白。陆止符站在战术态势图前,一动不动,像座雕塑。花想出去。但隔离舱的门是锁着的。周延当时还开玩笑:“长官,您这是关禁闭呢?”陆止符没有笑。“这是保护。”他坚决地说。——第一声爆炸传来的时候,整个“银翼”号都震了一下。花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隔窗。他稳住身体,抬起头——屏幕上,外部空间的实时影像正在播放一场灾难。虫族母舰。三艘。从后方包围。原来它们一直在那里,隐形在雷达的盲区中。等到联邦舰队推进到无法回头的位置,亮出了獠牙。花看着屏幕上那些巨大的黑色轮廓,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陷阱。虫族故意示弱,故意让联邦舰队推进,然后精准地切断了所有退路。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守住防线”,而是“吃掉这支舰队”。舰桥里的警报声刺耳地响着,红灯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报告!虫族主力突然回撤!”“报告!我们与左右两翼失去联系!”“报告!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是虫族母舰!三艘!从后方包围!”花的手撑在隔窗上,指尖发凉。屏幕里,陆止符的声音从混乱中穿透出来:“启动紧急防御程序!所有战斗单位向我靠拢!”但没有人能靠拢。虫族像是知道联邦舰队的每一个战术部署,攻击都精准地打在七寸上。左翼被切断,右翼被包围,中央舰队被三艘母舰堵住了所有退路。花看着那些蓝点一个一个地熄灭,看着那些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他忽然意识到。虫族的目标是——陆止符。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屏幕。陆止符正在指挥台上,脸上的表情依然冷静,但花看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不知道陆止符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花走到隔离舱的门前,拍了拍。没有人听到。他又拍了拍。没有人来。他攥紧拳头,用力砸了一下。门外的走廊里,一个路过的士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花冲他喊:“开门!我要出去!”士兵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我没有权限”。花咬住了嘴唇。———十五分钟后,“银翼”号的动力系统受损。二十分钟后,武器系统瘫痪。半小时后,舰桥被直接命中。花被震得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爬起来,手撑在地上,抬起头。舰桥的画面消失了。监控屏幕只剩下一片雪花。花站起来,冲到隔离舱的门前,用力拍打:“陆止符!陆止符!”没有人回应。走廊里一片混乱。士兵们在奔跑,有人在喊“弃船”,有人在喊“保护指挥官”。花透过隔窗看到周延的身影一闪而过,脸色苍白,嘴唇在动,但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接着听到了陆止符的声音。“开门。”两个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陆止符站在门口,军装上沾着灰,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着血。“跟我走。”他说。花跟着陆止符跑了出去。走廊里烟雾弥漫,脚下的地板在震动,每隔几秒就有一声爆炸从远处传来。陆止符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力气大到有点疼。但花还是握紧了陆止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