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聿想起了高中时期,陆景尧对一个邻家姐姐有好感,那段时间,他天天派人送各种花到这位姐姐家。陆景尧还认真查了所有花的花语,把适合的花搭配在一起,组成告白的话送给她。当时,苏穆白和李岁聿对他的这个行为表示深深的不理解。费那么大的劲儿干嘛。
不过现在。。。。。。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因为此刻的他,也会想问,也问出口了:“月亮和紫藤花,紫藤花的花语,你知道么?”
苑卿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眼前的紫色瀑布。月光停在花穗上,也停在她的睫毛上。
她想了想,然后轻声道:“知道一点。沉迷的爱,依依的思念,还有——最幸福的时刻。”
“你信吗?”
苑卿安笑着摇摇头,眨了两下眼睛:“花不替人承诺,只是人要借花说话。”就像,花不需要花店,是花店需要花。
这些花语不过是人赋予它们的意义而已,而它们,其实并不需要。
“那月亮呢?”李岁聿侧眸。
“月亮没有语言。”她说,“月亮只负责把人的心事照亮。”
李岁聿盯着她的侧脸:”那,你的心事被照亮了吗?”
苑卿安眼睫下垂,沉默片刻:“还没有。”
“还要多久?”李岁聿的眼睛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下一次吗?”
苑卿安缄默不语,她不知道答案,她也不想骗李岁聿。
半晌无言。李岁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回花上:“花有时候比人会说,比人坦诚。”
苑卿安握着把手的手紧了紧,她忽然问:“你信命吗?”
李岁聿想都没想就回答“不信”,他是唯物主义者。
苑卿安的指尖拂过垂下的花穗,花影落在手背,她的声音很轻:“如果命不好呢?”
李岁聿低笑一声,没有马上回答。他修长的指节在扶手轻叩了两下,方才偏过头来看她,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的笃定:“我不信命,我只相信自己。”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信命,是把结果交给注定。不信命,是把结果交给因果、条件、选择和行动。这叫,知命不惧,日日自新。”
他又抬手,朝着眼前那片紫藤花瀑布虚虚一划。
“就像现在,你眼前看到的一切,很美对吧?”他偏过头,月光落入他的眼底,映出些许京都太子爷该有的嚣张的笑意,“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如果我不说,你不会知道,我从一周前,就在关注气象云图。甚至来找你的前一个小时,我还在做最后的确认。今天,是近段时间里唯一一天,万里无云,圆月高悬无遮挡。所以,只要你今天来到这里,就一定能看见月光下的紫藤花瀑布。”
他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下颌线条被月光勾得分明。
“而你能看见这一切的原因——”李岁聿直视着她,唇角微扬,不紧不慢吐出最后几个字:“不是靠命,是靠我。”
话音落下,眼前的月色又亮了些许,将这片紫藤花照得愈发通透,也照的苑卿安心底一片澄明。李岁聿这番话一锤定音,字字句句,都落进了她心底最深处。
“苑卿安。”
这是李岁聿第一次如此认真、郑重的叫她的名字。
“以后,把‘这就是命吧’换成‘我被命运激怒了’。”
“你要记住,在命运扼住你的咽喉的时候,你也同样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命运时常试图将人们埋葬,可它不知道,它埋葬的都是一粒粒种子。
是种子,就一定会发芽的。
“别忘了。”李岁聿笑笑,尾音微微上扬,带一种不容置喙的肯定:“你可是掌舵者。”
。。。。。。
直到坐上车,李岁聿带给苑卿安心灵上的震撼,仍没有半分减少。她脑海里一直反复想起那句“我被命运激怒了”。
我被命运激怒了,多妙啊。
李岁聿安静的在旁边看书,没有打扰她。
他知道,今天的话她都听进去了,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结果。
车子经过路易大道,李岁聿突然吩咐司机:“前面,靠边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