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缩在衣服里,一股淡淡的香味浸了他满脸,对了,衣服!他直起身眨巴着眼睛,斟酌怎么开口。
这时老魏和实习警员小吕走了进来,对于苑卿安他们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了想还是把她放到了接待室,也还好余宗庆忙着去泡热水澡,没有过问。
小吕小心翼翼地靠近苑卿安,轻声道:“你好,我给你把手铐解开。”说完,拿着钥匙准备解开手铐。
苑卿安依旧闭着眼,只是双手换了个方向,避开他的手。小吕手僵在半空中,有些无措地看向老魏。
老魏示意他先到旁边,看着在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孱弱的身影,又想到顶头只手遮天的余宗庆,无奈地叹了口气。
桌上的水已经变凉,他又接了杯热水,拖着角落的会客椅踱步到苑卿安跟前,慢慢坐下,坐定后,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孩子,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苑卿安仍无动于衷,他又劝道:“孩子,他是你惹不起的,就简单以闹事结案好吗?”
苑卿安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老警察,他大约四十多岁,晒得偏黑的脸庞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拿着水杯的手掌布满了裂痕和老茧,无名指缺了一节。身上穿着的警服已经洗得老旧。苑卿安的视线移到他胸前的证件照片,照片中的人对比现在,除了年轻之外,最明显的就是他的眼睛,一双黝黑闪着光的眼睛。而现在,看着苑卿安的这双眼睛只有无尽的黯淡,夹杂着一丝不甘,最后还是败给现实的无力感。
苑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铐,漠然开口:“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缓缓抬头,直视那双眼睛,“您成为警察的初心是什么?魏民警官”
她的声音平淡如水,却犹如一颗惊雷在老魏心底炸开。老魏看着这双眼睛,干净透亮,唯一的污浊是眼底的自己。
他羞愧地低下头,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实习警员小吕见状想接过水杯,被老魏阻止了。他转头看向抱着水杯发呆的林星冉,又回头看着那双被手铐铐得有些红痕的白皙手腕,沉默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老魏想通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的。”说完将水杯放在旁边,起身离开。
“魏警官。”
在他手触上门把时,苑卿安出声叫住了他。
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苑卿安手指沾了几滴温水,在桌上划动,随口念了一串号码。
老魏能在余宗庆的强势下安然无事至今,还是有些眼见力的,他立刻会意,向苑卿安点了点头,离开了接待室。
待他们离开,苑卿安余光扫过一旁发呆的人,拿起温水抿了一口,缓缓启唇:“这件事你是当事人,要尊重你的想法,你想怎么做?”
林星冉整个人一直处于蒙圈的状态,他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虚幻,确定苑卿安是在询问他的意见,他才回过神去细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因为身世的不堪,从小生活拮据的他很早就知晓人性。他对自己有准确的认知,自己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副皮囊,所以,他把在母亲身上学到的谄媚手段用来讨好那些家境富裕的男人,妄想求得一处庇佑。他也明白,感情是最没用的,所以他广撒网不断流连在不同男人身旁,八面玲珑。
他知道自己在校名声不好听,但他不在乎,这是他选择的路,名声能带给他钱势吗?答案明显是不能。
他也会听见那些对他谩骂、难听的声音,讽刺的是,那些声音的主人大多是从前对他献殷勤,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的人。每每想到此,他就会对自己说,看吧,这就是人性,就是这么肮脏,这么不堪。
今天,那几双手在他身上时,他是崩溃的,他一直在祈求出现一个alpha,不论谁都行,只要能救他就可以。
最后他如愿得救,而救他的……竟然是一个omega。可他仍觉得是侥幸,余宗庆这个人他知道,仗着警察局局长的身份为所欲为,是自己的侄子也就是龙哥的保护伞。听说,余宗庆上面还有人。
目前的情况林星冉门儿清,怎么选择的问题。于他而言,他是不愿得罪龙哥这帮人,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可是……他也会有不甘啊……他也会委屈啊……
他不知道怎么选,只能将目光转向了苑卿安——可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吗?我……害怕。
仿佛知道他心里所想,苑卿安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相信我吗?”
这双眼睛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林星冉怔愣了一下,在这黑沉的眸光中,他想好了,他要赌一把,他要为自己赌一次。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坚定又掷地有声:
“我相信你。”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坚定又掷地有声: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