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一顿,还有想问的话又静默了。殷升不知道他和宋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兴致勃勃:“虽然看不惯商止那小子,但这次确实是他帮忙来着。”“他说他和你的那个外国朋友有比赛,你一定会过来。我想着这不刚刚好嘛,见个面,然后吃个饭。我都还没见过你那个国外朋友呢!”殷升叽叽喳喳地说着。面对庄鹤叙,他远比对待其他人更热情,有什么话也都不藏着掖着,“哥,你知不知道纪氏的事?”“倒闭?”“是,他公司倒闭,还有我一部分的功劳呢。”殷升说。“你掺和了一脚?”殷升一听,脸上瞬间不好意思,他见状又缠住了庄鹤叙:“这不是想给你赔罪嘛……之前因为拿你做赌注。我其实……”“都过去了。”庄鹤叙打断了他说话,又警告,“别再碰这些事情了,到时候引火上身,你爸可不会捞你。”“你放心嘛,我是谁?我可是殷升!不会碰的底线我当然不会碰。”殷升蹭了蹭庄鹤叙,又试探性问,“庄哥,你应该……已经不生我气了吧。”庄鹤叙看了他一眼:“我生气啊,生气你总给我闯祸,我可没精力给你兜底。”“那怎么啦?这不是还有宋延哥嘛!”殷升笑。一语落。殷升的注意力聚焦在一直沉默的宋延身上。庄鹤叙没有看身边的人。太尴尬了。情侣之间破镜重圆的几率都少,更何况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之间。“殷升,你去附近买几杯咖啡吧。”宋延沉声道。殷升缠庄鹤叙的动作一顿。这会儿装傻没什么用了。他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也知道宋延这是在找说辞想要支走他。以前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俩也会这样。殷升从来不过问这些,也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回,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奇奇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大哥已经开口说了话,殷升也没办法,乖乖松开了庄鹤叙的手,很听话地离开了休息区。活跃气氛的人一走,庄鹤叙和宋延间的气氛便冷淡了下来。庄鹤叙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换到殷升的位置,好和宋延拉开距离,顺道喘口气。“对不起。”三字落地。庄鹤叙挪动的念头瞬间消弭。他重回座位,又听见身侧的人用着沙哑的嗓音说:“对不起之前失控向你大打出手,对不起不分青红皂白污蔑你。”两句话,不到几秒,庄鹤叙却觉得时间凝固了许久。宋延在他心里始终是长辈般的存在,而这一刻,这层滤镜和光环似乎都褪去了。他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也会道歉,也会失控,甚至还会反省自己。先前那么强大又无孔不入,此刻却像是变了个人,陌生又让庄鹤叙无比担心。他偏头,终于肯看宋延。男人穿了一身黑,外套衣领拉至下巴处,整个人缩在角落,病恹恹的,一点都没有记忆中温润斯文样子。“你……最近还好吗?”庄鹤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关切问道。“很好。”宋延在骗自己,也在骗庄鹤叙,他转移了话题,“终于肯搭理我了?”庄鹤叙一怔:“我不敢确定……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从来没生过你的气。”宋延顿了顿,终于肯从衣领里伸出脖子,“只是在气自己明白的太晚,气自己为什么要对你、对时西也做出那么多混蛋的事。”他垂着头,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人声嘈杂,庄鹤叙却感觉身旁的人在哭。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犹豫了会儿,又说:“你……找到他了吗?”“嗯。”庄鹤叙握拳,心里莫名紧张了起来。如果是这样,时西也是不是很痛苦?“我知道他在哪儿,但我不敢打扰他的生活。”宋延想到那天去见时西也的场景,神色也变得格外温柔了起来,“他和妹妹生活地很好,甚至还在一家农庄里打工干活。”“他很开心,比和我在一起还要开心。我光是远远地看着,我都觉得很幸福。”“宋延……”庄鹤叙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安慰起。一边是他多年的兄弟,一边是有同样经历的朋友。“我没事。”宋延说着,抬起头,调整了坐姿,还带着红意的异色瞳孔盯着庄鹤叙。“我今天来,是想和你道歉。”“你已经道过了。”“我误会了你太多了。”宋延从兜里摸索出张银行卡,“这是你给他的银行卡,里面是你帮他找房子、帮妹妹找学校之类的费用以及之前你留给他让他看病的……现在都还给你。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可能找不到什么法子和他重归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