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他们听完之后,沉默,然后愤怒。他要的不是尘一个人对付沈听,是十六个人。是尘的科技圈人脉,是夜的金融圈资源,是深南大道的资本,是墨白的流量,是霍启山的军方背景,是北冥、长空、惊鸿那些他还没来得及摸清底细但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的手。他要的是十六个人,十六把刀,同时指向沈听。裴书拿起手机,打开群聊“苏苏的有缘人”。十六个人,每个人都在线。他没有发消息。他把群聊划上去,又划下来,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他不会回消息。今晚不会开直播。明天也不会。他要等。等他们急了,慌了,坐不住了。等他们自己来找他。等他们站在他家门口,发现敲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等他们找到物业,找到开锁公司,把他那扇装了人脸识别和指纹锁的门破开。等他们冲进来,看到他发烧缩在沙发上,脸白得像纸,嘴唇淡得没有颜色,眼睛红红的,肿肿的,像是哭过很久。等他虚弱地对他们笑一下,说“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没……然后晕倒。”。他要的晚上9点所有人裴书家门口集合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坐在皮椅里,领带早就扯掉了,衬衫领口敞着,头发垂下来几缕,整个人像一把被折弯了还没断的刀。他拿起手机,打开裴书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苏苏,现在在干什么呢?”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他等了五分钟,又发了一条。“苏苏,你还好吗?”没有回复。又过了十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吵到什么人。“苏苏,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没有回复。尘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前全是裴书站在窗前那个背影——浅灰色的居家服,粉色碎发。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窗边一直拖到客厅中间,像一条被遗忘在地上的围巾。还有那句“你走吧,算我求你了。”尘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深南大道的名字。他们之前就认识,在裴书出现之前,偶尔会在一些场合碰到,聊过几次,不算深交,但彼此认可。裴书出现之后,他们的交集变成了在同一个群里等一个人说话。但此刻,尘能想到的人只有他。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尘?”深南大道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苏苏有没有回你消息?”尘没有寒暄,直接问了。深南大道沉默了一秒。“没有,我给他发了好几条,一条都没回,怎么了?”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今天峰会出了点事。”他把咖啡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沈听拽领带、扯衣服、把人压在地上,裴书哭,发抖,回家,站在窗前,把他赶走。然后再也联系不上了。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到像是没有感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了拳,指节发白。深南大道听完,沉默了几秒。他的呼吸重了一点,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你把刚才说的那些,在那个群里说一遍,没有苏苏的那个群。”尘明白他的意思。那个群是深南大道建的,在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用来商量怎么见苏苏用的。后来苏苏知道了,但没有加进去。但那个群就一直留着,有了新人来,深南大道会把他们拉进去。但那个群安安静静地躺在每个人的通讯录里,从来没有人说话。尘点开那个群,群里还是那十五个人,头像亮着,但没有人说话。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