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牛奶吗?热的。”朴稚余愣愣地捧着手机,他看看那个被成功修改的、讽刺意味十足的新备注,又看看厨房里那个正背对着他、不紧不慢地打开冰箱拿出牛奶,然后熟练地倒进小锅、点燃炉灶的身影。睡袍的腰带松松系着,随着他开柜门,取杯子的动作,衣襟微微晃动,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和线条流畅的小腿。……什么情况?他……他居然通过了?还亲自给我按了确认?“穿裙子的天仙下凡普度众生”……这备注难道不比“魔童降世”更侮辱人吗?!还是说,在他扭曲的审美里,这算夸奖?他真的觉得“穿裙子的天仙”是在夸他?!朴稚余脑子里的弹幕疯狂刷过,cpu快烧干了。他设想过很多种被当场抓包的后果:冷嘲热讽,变本加厉的控制,甚至又一场小小惩罚。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纵容的,甚至带着点诡异愉悦的通过。牛奶在锅里慢慢升温,散发出温和的奶香,混合着肖折柔身上那股清冽的沐浴露味道,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开。橘黄色的灶火映着肖折柔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明明在做着最日常不过的事情,却因为他这个人,和刚刚发生的插曲,而蒙上了一层极不真实的梦幻感。朴稚余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手里,金属边框硌得掌心生疼。他挪了挪位置,在沙发上坐得稍微直了些,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厨房飘。肖折柔关了火,将热好的牛奶倒入两个马克杯,又打开橱柜,似乎在找什么。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小瓷罐走回灶台,用银质的小勺,舀了一点点蜂蜜,均匀地搅进其中一杯牛奶里。然后,他端着两杯牛奶走了回来。将加了蜂蜜的那一杯,轻轻放在朴稚余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拿着另一杯原味的,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加了点蜂蜜,安神。”他吹了吹自己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小口,然后抬起眼,看向依旧有些僵硬的朴稚余,“不喝?怕我下药?”“……没。”朴稚余干巴巴地反驳,伸手捧起那杯温热的牛奶。蜂蜜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他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确实带来些许熨帖。但他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客厅里一时只有两人细微的吞咽声,和窗外隐约的湖水拍岸声。juicy不知何时又从哪个角落溜达过来,跳上空着的沙发扶手,揣起爪子,眯着眼。就在朴稚余以为这个夜晚就会在这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时,肖折柔放下了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嗒。“明天,”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平稳,听不出情绪,“我带你出去。”你只需要注意一件事——别想跑朴稚余端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颤,几滴牛奶溅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微烫。他倏地抬起头,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看向肖折柔。“……出去?”“嗯。”肖折柔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总待在家里,对你不好。需要接触点外面的空气。”朴稚余的心脏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狂跳起来。出去?离开这栋房子?离开这个被高墙电网圈起来的,看似舒适实则令人窒息的牢笼?肖折柔主动提出?为什么?新的试探?还是说……那个所谓的放风,终于要从后园升级到真正的外面了?“去……去哪里?”“一个画展的开幕酒会,私人性质的,人不多。”肖折柔语气随意,撩了撩垂下来的头发,“我有个朋友是主办方,送了请柬。你需要一套正式点的衣服,明天早上会有人送来给你试。”画展?酒会?朋友?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如此正常,如此……上流社会。与绑架、囚禁、监控、女仆装、以及“穿裙子的天仙”这种备注格格不入。朴稚余脑子里瞬间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事出反常必有妖!肖折柔绝不可能单纯带他出去散心看画!这一定是个陷阱!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笼子,或者一场新的、面向特定观众的表演!“我……”他试图找理由拒绝,“我不想去。那种场合,我不适应。而且,我……我没什么合适的衣服。”“衣服会准备好。”肖折柔打断他,语气温和,“放心,带有定位功能的手机和包都不用带,你只需要人到场。跟着我就行。”“可是……”“没有可是。”肖折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幽深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温暖的灯光,却依旧让人看不清底细,“还是说,你更想继续研究怎么给我的备注起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