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敏行边替他整理头发,边看着他的眼睛说:“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好不好我还能不知道了?黎逢心里想的是这个,话说出来就变成:“是挺坏。我头发都让你搓出静电,竖起来了。”乔敏行笑了下,问他:“在哪儿剪的头发?”乔敏行还在玩他的头发,他忍着没动,“我家楼底下。”“十块。”“……三十八。”“很呆。”“请尊重一下三十八。”乔敏行放下手,“很可爱。”黎逢眼睛差点瞪出来,不知道乔敏行突然给他来这一下是要干什么。“别瞪着我了,夸你也不行?”“行是行……但你能不能别用可爱这种词儿啊?”黎逢说,“我一大男人,让你说得像小姑娘。”“知道你是男的,你要是小姑娘,我不能这么夸你。”黎逢呼吸一窒,绷着的肩背垮下来,他有气无力地问:“你这是干嘛啊哥……”最直的人,你弯我这儿了“我试一下。”乔敏行说。“试什么啊?”黎逢最后一口气儿也快没了。“试试你还记不记得我是同性恋。”“……”黎逢夺回帽子重新扣在脑袋上,在帽檐儿底下龇牙咧嘴,眼珠子乱转。再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勉强恢复镇定,“我又不是鱼,这种事儿还能转头就忘了。”乔敏行笑着点头,“没忘最好。”今天特别冷,一说话就冒白烟儿。乔敏行这烧包只穿了件大衣,黎逢说了句“咱别站这儿聊了”,就抬脚往斑马线走,边走边说,“早上都下雪了。”乔敏行跟在他后边笑,“下雪怎么了?”黎逢憋了憋,说:“多冷啊,你就穿这么点儿。”乔敏行追上来和他肩并着肩,在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中,他说:“帅。”黎逢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想说句“帅感冒淌大鼻涕你就不烧包了”,但他没说,也没回乔敏行的话,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是不是偷偷在心里说我了?”黎逢转头,“没。”乔敏行说:“我还不知道你了?”“你知道啥啊?”黎逢小声回了一句。餐厅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荧荧的白光,进门,坐下,黎逢把菜单递给乔敏行,“哥,你点吧。”乔敏行没接,“你点。”黎逢点了两个套餐,服务生询问有无忌口时,他看了乔敏行一眼,问服务生:“蘑菇汤换蔬菜汤可以吗?”“可以的。”“换一下,谢谢。”“好的。”两人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位置,旁边是一圈绿植墙,服务生离开,空气就随之沉寂下来。灯光很暗,黎逢还是不敢看乔敏行。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低着头摆弄摆弄桌上的花儿,一会儿把眼镜摘下来用卫衣下摆擦擦。“歇会儿吧,再给累出个好歹来。”乔敏行说。黎逢讪讪地笑了下,把眼镜戴上了。乔敏行的眉眼笼在一圈温柔的暖光里,黎逢看了一眼就想躲,但忍住了,主动解释说:“我就是有点儿尴尬。”“尴尬什么?”黎逢飞快地组织语言,“太久没见,需要点儿时间才能进入状态。”“那你慢慢来。”乔敏行顿了顿,问他,“没想过和我再见面么?”黎逢慢慢地点头……“面对不了才会躲。”乔敏行紧跟着又接了一句。黎逢紧急撤回点头的动作,下巴在底下划了个弧儿又抬起来冲着乔敏行。“还学会拿鼻孔看人了。”乔敏行姿势放松地靠着椅背,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黎逢立刻收回下巴,转移话题,“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能面对了吗?”“是。”乔敏行反问,“你看着不太n……”黎逢当然不能,但他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甚至乔敏行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上,他就抢先说:“能!”“能……”乔敏行笑出声,“二重奏啊?”黎逢抠抠脸,解释道:“但我不是因为能面对才把你的联系方式给金子,我也不会利用我们之前的关系去做什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乔敏行说,“不然我今天不会坐在这儿。”“为什么?”黎逢问。“你很好。既然能面对,就没道理放弃别的关系。”姚晓阳一年到头和他绝交八百回,他哪好了?黎逢迟疑着问:“你说的别的关系是指……”“你觉得呢?”乔敏行问。“啊……这个嘛……”“朋友这俩字有这么难说出口么?”黎逢嗯啊半天,都快缺氧晕过去了,结果等来朋友俩字。多吓人。“你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