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敏行转头,“干嘛呢?”“给你下药。”黎逢说,“山里蚊子又多又毒。你看着吧,等你下来,人都得让蚊子吸瘦一圈。”乔敏行停下,等黎逢和他并排了,才继续往上走。两人距离很近,动作大点儿胳膊就会撞上。乔敏行说:“你在我旁边待着,蚊子咬你就不咬我。”“那你算盘得空,我今天穿的长裤长袖。”乔敏行“啧”一声,指挥黎逢把他全身上下都用驱蚊水喷了一遍。“进山怎么还穿短裤啊?”黎逢边呲边问。“帅。”乔敏行说。喷了半瓶驱蚊水,呛得黎逢连打好几个喷嚏,“这黑灯瞎火,谁能看见你帅不帅啊?哥你包袱也太重了。”“你能看见吗?”乔敏行问。“能。”乔敏行转头往上走,“那不得了。”黎逢跟上去,“给我看呢?那真是白瞎,我觉得你穿什么都挺帅。”乔敏行个头高,肩宽腰细腿长皮肤白,就是穿得随便,往那一站也跟走秀似的。黎逢想象了下乔敏行染个黄毛,穿上紧身裤豆豆鞋是什么样子。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这画面在脑子构建出来,黎逢把他的脸往上一安,得出结论:就算是穿豆豆鞋,那乔敏行也是最帅的黄毛。乔敏行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想什么呢?乐成这样。”黎逢回过神,笑着说了句:“就是跟你出来玩觉得开心。”前两个小时,黎逢还能轻松地和乔敏行聊天。到后面腿都在抖,他扶着栏杆,在石头上坐下,冲乔敏行摆了摆手,“哥,我得歇会儿。”“今天打了多久的球?”乔敏行问。“三个小时。”乔敏行皱了下眉,“还干别的了没?”“没。”乔敏行看上去有点不太高兴。黎逢赶紧接了一句,“我歇会儿就行了,日出前咱肯定能到。”乔敏行从包里拿出袋牛肉干递给他,又翻出瓶电解质水,拧开了放他旁边的地上,“觉得累可以拒绝。上回我和你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往心里记。”“我记了。”黎逢说,“是有点累,可我就想来爬山,真的。”乔敏行没再说什么,但后半程速度放得很慢,走一会儿就歇歇。不过两人出发得早,到山顶了天还黑着。山顶平台上稀稀拉拉坐了一片人,乔敏行带黎逢找了块没人的地方。两人并肩坐在石头上,黎逢伸了个懒腰,“有点困了。”山上温度低,这会儿估计只有十来度。乔敏行从包里翻出件外套给他,“困了就睡会儿。”刚运动完身体还热着,黎逢没穿,把外套搭在腿上。“不想睡。”黎逢说,“我有点激动。”乔敏行笑了下,“看日出激动什么?”“就是……”黎逢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一宿不睡就为了看个日出这事儿,对我来说挺疯狂的。我懂点事儿的时候,心态就已经像个老头儿了,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过。”说完,又补充,“跟你一比,我更像三十多。”“啧。”乔敏行双手向后拄着石头,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你这两句话前后有关联么?”“嗯?”“三十多就像老头儿了,你是这个意思吗?”黎逢笑了,“真不是。”乔敏行拍了下他的脑袋,“早知道跟你说我二十二了。”风里有低低的人语和虫鸣,黎逢翘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脚边的石头,“你说你二十二我也信,腿脚利索得完全不像三十多岁的人。”乔敏行没说话。黎逢扶了扶眼镜,凑近了问:“怎么了?”“还问我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三十二让你说得像八十二。”“谁家八十二岁老头儿夜爬云琅山啊?”乔敏行把黎逢脖子一揽,“再说一个字我就收拾你。”“哎错了错了。”黎逢求饶,“对不起哥,我再不说了。”道了歉也没把乔敏行哄好,黎逢捏着声音叫了声好哥哥,说:“我真错了。”乔敏行这才放开他。两人沉默着看了会儿星星,乔敏行的声音裹在风里不太清晰地传进黎逢的耳中。“擅长压抑自己的人总会有另外的出口,有人私生活混乱,有人酗酒,有人喜欢挑战极限。你呢黎逢?你的出口在什么地方?”黎逢有一小段时间没说话,等到天边出现第一抹薄红,他才轻声说:“我没有。”黎逢长这么大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日出,时间缓慢地从云里流过,深一层浅一层的金色在天边铺开,靛蓝色的光线从黑色的树影中穿过,落在两人身上。“漂亮吗?”乔敏行问。“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