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唇色偏淡,眼底还有一丝未散尽的疲惫,但眉眼间的阴郁早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松弛安稳的温柔。沈玉他伸手轻轻替林乐拢好衣服的领口,避开他受伤的左臂,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稍用力就弄疼他。“医生叮嘱过,回家了也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林乐轻轻颔首,抬眼看向身前的人。沈玉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温润,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在意。这几日,这个人不眠不休的守护、无微不至的照料、拼尽全力的奔赴与救赎,林乐都一一记在心底,滚烫的暖意源源不断淌过荒芜的心房。“我知道了。”林乐轻轻应声,嗓音清浅柔软,带着刚恢复的温润。“辛苦你了,这两天一直陪着我。”沈玉闻言,立刻抬眸望他,轻轻在林乐嘴上亲了一口,“不辛苦,我喜欢陪着你。”只要你平安无恙,所有奔波、所有担忧、所有彻夜难眠,都值得。简单收拾好为数不多的物品,沈玉自然地接过了所有东西。办理完出院手续,黑色的私家车平稳驶出医院大门。车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沈父沈母车内氛围安静又温柔,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处处萦绕着安稳的缱绻。沈玉先下车,绕到副驾旁,细心打开车门。林乐轻轻点头,跟着沈玉一步步走进别墅。偌大奢华的客厅干净整洁,装修雅致大气,透着世家低调温润的格调。而视线最先触及的,是客厅中央摆放着的两个巨大的轻奢行李箱,显然是刚刚落地,还未拆封整理。显然,外出游玩的沈父沈母,已经提前回来了。林乐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心底的紧张感瞬间放大了几分。紧接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父穿着一身简约儒雅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气度沉稳温润,眉眼间自带长辈的端庄从容,周身气质温和却不失威严。沈母穿着素雅温柔的针织长裙,气质温婉优雅,眉眼柔和,只是此刻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灼,显然是连日忧心忡忡,一夜未好好歇息。两人原本正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神色间满是凝重与忧虑,听到门口的动静,瞬间同时抬眸望来。当看到进门的沈玉时,沈母所有的担忧、焦灼、牵挂瞬间冲破了隐忍,再也克制不住。她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朝着沈玉走来,脚步带着几分急切的慌乱,眼底瞬间涌上湿润的红意。几天前,大儿子紧急打来电话,语气凝重地告知他们,一向乖巧安稳、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小儿子沈玉,遭遇了绑架胁,还好被人救下了。彼时他们夫妻二人正在国外度假,哪里还有半分游玩的心思。当即放下所有行程,连夜改签机票,马不停蹄、千里迢迢从国外赶回国。一路奔波,一路揪心。沈母快步上前,一把伸出双臂,紧紧将沈玉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克制,生怕碰伤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颤抖,满是后怕。“小玉……我的小玉,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真是吓坏妈妈了……”一句简单的询问,藏着为人母亲最深沉、最极致的牵挂与心疼。沈玉任由母亲紧紧抱着自己,感受着家人滚烫的暖意与深切的担忧,心底柔软一片。他抬手轻轻回抱住沈母,语气温柔又安稳,带着安抚的力道:“妈,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您别担心,我好好的。”顿了顿,他侧眸看向身侧的林乐,语气带着真诚的郑重,缓缓开口。“这次能平安回来,是乐乐救了我。”一句话,将所有的恩情坦然诉说。沈母闻言,抱着沈玉的手臂微微一僵,哽咽的动作顿住,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沈玉的肩头,轻轻落在了一旁静静站立的少年身上。这一刻,客厅的目光尽数汇聚在林乐身上。林乐身姿清瘦,安静地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未散的虚弱。最刺眼的,是他手臂厚重的白色石膏,清晰地昭示着他受过的重伤。少年眉眼干净温顺,神色乖巧有礼,面对长辈的注视,没有半分局促失礼。感受到沈父沈母打量的目光,林乐收敛心底所有的忐忑,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又恭敬,轻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声音清浅温和,礼貌周到,分寸恰到好处。客厅瞬间陷入了一阵微妙又凝滞的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氛围,温馨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尴尬与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