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铺设的万年青石板纸糊的一样,被犁出一条长达十几丈的深沟。碎石崩飞,砸穿了大殿的雕花木门。柳玉衡手里的茶杯磕在桌角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他连擦都没擦,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谢安若跟了上去。广场中央,那只巨大的机械鸟正在往外冒着黑烟。它的左翼在强行突破护宗大阵时被削掉了一半,断口处的齿轮还在卡顿地转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机械鸟腹部的舱门打开,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泥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柳玉衡停在舱门前,往里看了一眼,看清那个浑身是伤,满脸污秽的人时,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谢安若赶紧上前扶了一下,就被柳玉衡甩开直接飞扑到沈瑾钰身旁。他脸色惨白,颤抖着手探着沈瑾钰的脉搏,一边疯狂输送灵力修补沈瑾钰的身体。谢安若随后也看到了仓里的情况。刹那间瞳孔骤缩。她快步走到王妍身边,双膝跪地开始往王妍身上输送灵力治疗伤势,一边传讯给医峰长老。“瑾钰啊……瑾钰你醒醒啊”“这是怎么了啊……”柳玉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安若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得隐隐透出血迹,等王妍生命体征平稳后,她转向萧宴准备治疗。刚刚触及萧宴的脉搏时,却觉得指尖都要被冻住了。“别碰他”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青冥靠在舱壁上,那条折断的右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摆在旁边。她盯着谢安若。“他心脉里有沈瑾钰的本源之力吊着,你乱碰,气散了,他当场就得咽气。”柳钰衡这个时候终于回过神,他看了青冥一眼,咬了咬牙憋住眼泪,转过头对着赶来的弟子狂吼。“叫医峰大长老赶紧滚过来!封锁全宗门,开启最高级别护宗大阵!今天谁敢擅闯半步,就地格杀!”吩咐完后他弯下腰,动作小心翼翼,用灵力托起沈瑾钰的身体。谢安若同样小心翼翼托起王妍的身体。几名赶来的长老也迅速接手了萧宴和青冥。一行人快速朝着医峰的方向冲去。寻医问药医峰后山的药泉洞府里,浓重的药味灌满了每一个角落。三个白玉药池冒着热气,池水被顶阶灵草染成了深褐色。青冥靠在池边,断骨已经接好,外伤在药泉和丹药的作用下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是脸色依旧白得像纸。沈瑾钰坐在她旁边的池子里,身上那些天雷留下的外伤已经结了痂,开始脱落,新生的皮肤在药雾里泛着淡淡的粉。他闭着眼,神识一直挂在温玉床那边。最棘手的是萧宴和王妍。两人并排躺在最里面的温玉床上,身上的外伤早已处理干净,换了干净的衣袍,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医峰大长老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针尖漆黑。他把废针扔进铜盆,重重地叹了口气。柳玉衡站在旁边:“说话。”大长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们两个的心脉被人种过血祭印记,印记虽然被强行拔除了,但拔除的法子太暴烈,把他们的生机连根拔了。”他指了指萧宴,“这小子虽然被凌雪仙尊护住了心脉最后一层,但丹田是空的。”“像漏水的桶,外表看着完好,灌再多灵药也会从里头流干。”又指了指王妍,“这丫头靠的是青冥尊者的替命阵法。”“施术者用自己的精血和寿元强行填了她的窟窿,但这只是个塞子,最多三个月,阵法失效,她一样撑不住。”“三个月。”沈瑾钰睁开眼。他已经从池子里站起来了,随手扯了件干衣披上,走到温玉床边。他伸手扣住萧宴的腕脉,指尖的力道不重,像是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萧宴的脉搏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三个月,如果补不上这个漏洞,”他看向大长老,“他们会……。”大长老点头。“只能另求生路。”“那就找能做到的人。”青冥睁开眼,从池子里撑起来,旁边的傀儡侍女搀扶着她,“世外之地,死水沼,医圣扁秋。”大长老的脸色骤变:“扁秋?那疯子立过规矩,求医者必须闯过他设下的生死三关,这几百年去求医的人,全做了他门前的花肥!”“变成花肥也比在这里等死强。”青冥已经指挥傀儡们把王妍抱起。沈瑾钰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