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沈瑾钰把萧宴横抱在怀里,动作放得很轻,避开了萧宴手腕上那道极深的放血伤口,抬步踏进及膝深的雪地。青冥用布条把左手小臂死死缠住,单手把王妍扛上肩膀,快步跟上。越往北走,风刮在脸上越像刀子割肉。走了不到三里地,风向变了。原本毫无规律的暴风雪,突然齐刷刷地朝着他们前方汇聚。冰层之下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整片雪原都在震颤。“秘境的排斥机制启动了。”青冥把背上的王妍往上颠了颠,吐掉嘴里的雪水“规则察觉到了高阶修士的入侵,开始清场了,准备干活吧。”前方的风雪中,缓慢地站起三个巨大的轮廓。那是用万年玄冰凝结而成的冰岩甲士。没有头,只有躯干,手里提着长达三丈的冰晶重剑。每一个甲士身上散发的波动,都死死卡在元婴大圆满的极致。三个元婴巅峰的死物,没有痛觉,不知疲倦。沈瑾钰把萧宴换到左手单臂搂紧,右手虚空一握,那柄通体透明的冰蓝长剑凭空出现。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脚尖在冰面上狠狠一踩,迎着冰岩甲士劈碎山岳的重剑冲了上去。剑刃擦过空气,发出尖锐的锐鸣。他连个剑花都没挽,借着反冲的力道贴着重剑滑进去,直直切进甲士脖颈处那一处微小的关节缝隙。手腕翻转,冰块碎裂的动静砸在地上,巨大的无头躯体轰然倒塌。沈瑾钰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甜腥。他现在每动用一分力量,被秘境规则压制的合体期本源就会在经脉里疯狂冲撞,把血管撑得几欲爆裂。锅铲很难过第二个甲士的长枪冰刺从地底突兀刺出,直逼他怀里的萧宴。沈瑾钰强行扭转腰身,冰刺擦着他的肋骨过去,划开一道深沟。他连眼睛都未眨,右手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蓝光,直接钉入第二个甲士的胸腔阵眼。阵眼碎裂,化作漫天冰屑。第三个甲士已经到了青冥面前。青冥咬着牙,十指翻飞,甩出仅剩的三根高阶傀儡丝,死死缠住甲士的脚踝。“快点!丝要断了!”青冥大喊。傀儡丝绷得笔直,她的手指被勒出深深的血槽,鲜血顺着丝线往下淌,滴在雪地上分外刺眼。沈瑾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射出。在靠近甲士的瞬间,直接一拳砸在甲士的膝关节上。极寒的本源之力顺着拳头灌入,甲士的右腿瞬间爬满裂纹,接着整个炸开。巨大的躯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沈瑾钰顺势拔出钉在第二个甲士身上的长剑,反手一抹,切断了第三个甲士的核心。战斗结束得很快,但代价极其惨烈。沈瑾钰肋骨处的衣服已经被血完全染红,他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喘息。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吞了一把碎玻璃。“还没死就站起来。”青冥收回断掉的傀儡丝,把手指上的血随便往衣服上擦了擦,转头看了一眼背上依旧毫无声息的王妍“再拖下去,他们就真成尸体了。”沈瑾钰站起身。那张伪装的秀丽脸庞上沾着冰屑和暗红的血迹,透出一种近乎自毁的锋利。他们继续往前。越靠近核心冰渊,秘境的排斥力就越强。重力几乎翻了三倍,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万丈冰渊的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最深处,亮着一圈极其复杂的古老阵纹。那就是苍岗境的核心祭坛。没有路可以下去。“跳。”沈瑾钰言简意赅。青冥双手死死护住背上的王妍,直接纵身跃下。沈瑾钰紧随其后,用身体护着萧宴,把所有的风压都挡在自己背上。失重感包围了他们,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咆哮。不知过了多久,视野陡然开阔,他们重重砸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圆形祭坛。四周立着八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石柱,柱子上刻满繁复的符文。祭坛正中央,是一个凹陷的血槽阵眼。沈瑾钰把萧宴平放在祭坛边缘,青冥也解下背带,把王妍小心翼翼地放在萧宴身侧。两个年轻人都处于深度昏迷之中,面色如纸,对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没有任何知觉。两人还没喘匀气,祭坛中央的阵眼忽然亮起幽幽的绿光。光芒汇聚,在半空中凝结成一个干瘪老头的虚影。老头穿着破烂的长袍,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