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商世家,嫡长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比?”萧宴的瞳孔微微一缩。那声音没有停,语气轻得像在聊家常,一句接一句地淌进他脑子里。“人家拜师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整个山庄的人脉和资源,清玄宗这几年丹药材料大半从沐雪山庄走,这面子你师尊能不给?你师伯能不给?”“收了这个师弟,凝霜峰就不是你们两个人了,你师尊教他剑法,手把手地教,像当年教你一样。”“他犯了错你师尊也会罚他抄门规,他练剑的时候你师尊也会站在旁边看。”“夜里呢?”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一声,像一团暗红色的雾气缓缓裹住他的心脏“你师尊因为你怕黑让你同床共枕”“那这个新师弟怕不怕黑?他要是也怕黑呢?他要是也睡不着,你师尊会不会让他也同床共枕?”“以后你师尊床榻外侧睡着的人,就不是你了。”萧宴的呼吸停了半拍。“上辈子这个仙二代拜的是个人赛这种人防小三最狠了萧宴绕过后墙,从正门走了进去。正殿里,柳玉衡正在打圆场,说令郎根骨确实不错。沐雪山庄庄主还在说犬子的灵根虽与仙尊不是同属性,但若能得仙尊指点一二也是三生有幸。沈瑾钰端着茶盏,指尖凝了一缕极淡的冰灵力——他原本打算把话题引到凝霜峰灵气稀薄、不适合冰灵根以外的弟子修行上,再建议沐雪庄主去问问赤霄殿,反正火灵根去赤霄殿更合适。这时正殿的门被推开了,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沈瑾钰听见声音也看了过去,对上萧宴目光的一瞬间,他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站起来,身形一闪便到了萧宴面前。再出现时已经站在萧宴面前。他低头看向萧宴的脸看见那双眼睛里明灭不定的暗红色光看见少年攥成拳头的双手垂在身侧,拳头在抖,整个人也在抖。他抬起手,想先按住萧宴的肩膀。手刚抬到半空,萧宴就扑进了他怀里。少年的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来,像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松树倒向另一棵。沈瑾钰被这股力道撞得微微后仰了半寸,随即稳住,一只手落在萧宴背上。“师尊。”萧宴的声音从衣襟里传出来,闷而破碎。他的眼泪透过衣料渗进来,起初是凉的,然后越来越烫。“您不要收其他人做弟子,求您了。”“师尊,我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遇到您”“不要收别人做弟子,好不好”“求求您了……”“我不想要师弟,师尊”“师尊只做我一个人的师尊不好吗”“求您了”“我只有师尊您了”“师尊……求您了,别抛下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的,带着哭腔,沈瑾钰低下头。萧宴的头发蹭乱了,几缕碎发黏在泪湿的侧脸上,鼻尖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手臂箍着沈瑾钰的腰,十指在他背后死死攥着那截白衣,攥得骨节格格作响。沈瑾钰伸出手,掌心覆在萧宴的后背上。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脊背在他掌下剧烈地起伏。他轻轻拍着,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他的手掌从萧宴的后背挪到他的后脑,手指穿过少年汗湿的头发,把他的脸按在自己心口上。然后他低下头,密语传音给萧宴。“为师没打算收。”声音很温柔,柔得像雪山上化了的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