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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沈瑾钰的手指微微收拢。“禁足十日，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对他来说，是眼睁睁看着你受了委屈，还要被罚，他心疼你。”柳玉衡的手扶在门框上，声音被晨风吹散了一半“你若是心里有他，就别让他等太久。”门推开了，晨光涌进来，在沈瑾钰的衣襟上铺了一层淡金色。柳玉衡的脚步声沿着山道渐渐远了。沈瑾钰坐在窗前，很久没有动。晨光从窗缝里移过来，从他的指尖爬到袖口，又从袖口爬到肩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衣襟遮住了锁骨上的泪痕，但那种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少年抱着他哭了一整夜，泪水把他的衣襟湿透了一遍又一遍。窗外传来练剑的声音。剑锋划破空气，一下又一下，带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儿。沈瑾钰没有起身去看。他知道那是谁。那个眼睛还肿着的少年，正在用他唯一会的方式，把那团烧得他胸口发闷的火，一剑一剑地劈出去。这对拉拉拉拉拉萧宴被沈瑾钰一对一教学的那几个月青青因为极品水灵根的天赋再加上王妍的精准投喂了进入了金丹期，她今日起可以和王妍上同一个学堂了。王妍的修炼搭子被凝霜峰扣下了，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在学堂里的人气。清玄宗内门弟子数百人，女弟子占了三成，这三成里几乎就没有不认识王妍的，所以缺了萧宴这个搭子也丝毫不影响她在学堂里如鱼得水。但是王妍有个毛病。她不太记得住名字。清玄宗内门弟子实在太多，每年还有新入门的，一张张新面孔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她能记住所有人的脸，甚至记得住对方是哪个峰头的、修炼什么功法、上次跟她借过什么功法——唯独名字，经常到了嘴边就卡住。为此她发展出了现代那套的称呼体系。对记不住名字但脸熟的女生，一律叫“宝”“亲爱的”“宝子”“乖”，语气自然得像叫了几十年。道谢的时候更甚，“爱你呦”“么么哒”张口就来，尾音上扬，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真心。整个清玄宗的女弟子都习惯了。不仅习惯，还挺受用。“宝，太感谢你帮我带话本了！”王妍从一位女弟子手里接过油纸包，三两下拆开，翻到封面确认是她要的那本，眼睛亮得像点了灯“你人真好，爱你呦～等中午去食堂我请你吃饭。”女弟子笑着摆手：“不用那么客气王师姐，我也要买话本的，顺手的事。”她早就习惯了王妍这样的表达方式。刚入门的时候被王妍喊了一声“亲爱的”，还会脸红于这位师姐的大胆，后来发现王妍对谁都这样，也就坦然了。甚至觉得王师姐这个人怪好的——虽然记不住名字，但对谁都热络，帮师弟师妹带丹药、替值夜、指点修炼，从不推辞。那些亲昵的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不让人觉得轻浮，只觉得暖。王妍抱着话本翻了几页，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青青站在学堂门口，手里捏着一枚玉简。她把方才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完了。王妍接过话本时的笑，王妍说“爱你呦”时上扬的尾音，那个女弟子对王妍笑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眼睛里。王妍从来没有那样称呼过她。从来没有叫过她“宝”，没有叫过她“亲爱的”，没有叫过她“乖”，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你”。一次都没有。青青捏着玉简的手指收紧了。她站在门口，看着王妍抱着话本笑得眉眼弯弯，看着那个女弟子跟王妍挥手道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底的暗流被搅动了，泥沙俱下，浑浊一片。女弟子转身往外走，经过青青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住了后颈。她下意识回头，只看见青青站在门口，朝她微微点头，唇角弯着，笑意吟吟。女弟子愣了一下，也笑着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走出几步还在想——奇了怪了，方才那阵寒意是哪儿来的？山风？她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连一丝风都没有。青青收回目光，走到王妍旁边的位置坐下。王妍正埋头翻话本，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头也没抬，只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地方，手指在书页上点着，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点评这一页的画工。“王妍。”青青轻声喊她。“嗯？”王妍翻了一页，目光还黏在话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