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小太监甚至忘记了御前不得失仪的铁律,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原本因为干渴而沙哑的嗓音,此刻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清亮与亢奋。紧接着,扬眉吐气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景元帝负手站在御案后,看着这一个个平日里规矩大过天的奴才,此刻全跟丢了魂儿似的,心里那股子烦躁登时转成了浓浓的不爽。合着这满殿的人,唯独他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什么滋味都不知道?“江得禄,”景元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哑巴了啊?朕问你话呢,这药水到底如何?”江得禄骤然回神,连忙躬身叩首,难掩满心激动:“陛下,当真神妙无比!”景元帝见他面色褪去连日疲惫,气色明显好转,再闻殿内萦绕的清浅药香,心头愈发心痒,当即就要去取药瓶。“陛下!万万不可啊!”江得禄一见他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往前一扑抱住了景元帝的脚,“陛下龙体关乎社稷,虽说老奴喝了没事,可保不齐这药里有什么猛烈的药性,伤了圣体,老奴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混账东西!给朕滚开!”景元帝气得笑骂了一句,理智到底占了上风。“传旨,把太医院院正吕鹤龄给朕拎过来!还有当值的御医,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滚过来!”不过片刻功夫,吕鹤龄便带着几个御医连滚带爬地进了养心殿,这大半夜的被皇上急召,几个老头子吓得脸色比纸还白。“臣等参见陛下……”“行了,虚礼都给朕免了!”景元帝一挥手,指着手绢上的黑褐色药丸,以及那盆清水,“吕鹤龄,你带人给朕好好验验这东西。”吕鹤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赶忙带着御医们围了上去。几个老头子先是拈起药丸,放在眼皮子底下左看右看,又凑到鼻尖使劲闻了闻。接着,有人从药箱里摸出特制的银针插入清水中,等了半晌,银针雪白如初,并无半分发黑的迹象。随后,吕鹤龄用干净的玉簪蘸了一滴药水,极谨慎地放在自己舌尖上。只一瞬间,只见这位院正身子晃了晃,若非旁边的御医扶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吕大人?如何?”旁边的御医急切地问道。吕鹤龄顾不得回答,颤抖着声音道:“你们……你们快也尝尝!”几个老御医轮流尝了一点,片刻后,养心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陛下……”吕鹤龄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倒,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臣等查验过了,此丸……绝无外物之毒。只是……这不合理啊!臣浸淫医道五十载,这药丸所用皆是薄荷、甘草、黄芩等凡材,竟能有如此洗髓涤荡之效,简直违背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