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就放心吧,我会游水你忘了?”瞅着他那欢快离去的背影,刘氏失笑的摇摇头,嘴里低声笑斥。“这孩子,都是当娘的人了,还是一点都不稳重。”坐在旁边的金子和银子都跟着一起笑,金子一边捧着冰碗一边笑眯眯的劝慰道。“咱家大少奶奶这性子,还不是夫人您给宠出来的吗?要不是有您这么慈爱的婆母,哪会有如此欢腾的儿媳妇?您现在倒还抱怨上了?”这话银子很赞同,也浅笑着点头附和。“满着京城权贵之家打听打听,再没有比咱们家夫人更好的长辈了。当然大少奶奶也是个心性极好的,两好搁一好这才能婆慈媳孝和乐一堂。”这话真的一点都不虚,刘氏自己也敢拍着胸脯的说一句,这么些年她对儿媳和女儿侄女都是一视同仁,不曾故意刻薄过谁。把手中的小木碗放在桌面上,也笑眯眯的跟这两个姑娘说话。“两位姑娘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一个乡下农妇出身,哪懂得当什么夫人不夫人呐?说过多少次了,你们叫我刘大嫂子就好。”刘氏虽然是从漏户蓬门而来,但她确实是个十分聪慧的人。在尚嬷嬷的教导下成长的极快,早已经弄明白了各种身份之间的各种称呼。追根究底她只是一个农妇,可不配被旁人称一句夫人。但凡事都有例外呀!金子和银子对视了一眼,照旧把这个话题给忽略了过去。这可是公主殿下认下的义嫂,在皇上和太后娘娘面前都是过了明路的。她们这些当奴婢的哪有那个天大的狗胆,敢唤刘夫人一句大嫂子?刘氏倒也不纠结旁人的称呼,她就是又想起了一些难事,忍不住便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想着我的儿媳也是别人的女儿,她既然有缘分到我跟前来了,只要是正儿八经过日子的人,我何必去处处刁难她?当然我也希望以后我家的女郎们成了旁人的儿媳,她们的婆母也能替我多包容她们几分。”银子从来最为通透,立马听出来了一些旁的意思,在心里来回掂量了两遍,才轻声迟疑着搭话。“夫人可是在心烦咱家大姑娘的婚事?”一句话便说到了点子上,刘氏也觉得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便点了点头。“我也是前些日子被赵家九姑娘去相看的事儿给提醒了,回头想想芬儿这年岁也已经到了该寻人家的时候。可是,唉……”真是不得不叹气啊。人家九姑娘是真正的高门贵女,就因为当初被拐卖过一段时间如今就处处不顺,相了两户人家最后都无疾而终。更何况是自家这种正儿八经的农户女儿呢?刘氏倒没有过什么心比天高的想法,也从没想过要去攀谁家高门大户的好姻缘,那不是他们老林家能咽得下去的肥肉。说的好听了,他们林家是荣昌公主府的人。说的不好听了,其实他们依旧还是那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而已。琐碎日常事关主家的儿女婚事,可不是奴婢们该随便插嘴的,银子只能轻声劝慰。“夫人莫要如此忧心,咱家大姑娘长的好性子好,如今管家理事也学的头头是道。日后有公主殿下帮着长眼把关,指定能寻到个四角俱全的好人家。”“你莫要光说好听话来宽我的心了,哪里有那么容易啊?”刘氏低下头叹了口气。“如果还是在乡下我倒没这么为难了呢,左右不过是寻个殷实的人家,爹娘再给备上一副看的过去的嫁妆便是。可这不是到京城来了吗?托着公主殿下的福泽,几个丫头也能勉强被人唤一声女郎。所以这婚事,就不好再往贩夫走卒里头寻了,否则定是要跌了公主府的脸面。唉,可那些正经的好人家,谁家给儿子寻妻房能寻到我们的身上来?家里这两个念书的儿郎,目前都还没念出什么正经名堂。自古婚姻之事本就是结两姓之好,林家如今顶不起门户来,人家与我们结亲也结的名不正言不顺呐!”所有的道理刘氏都懂,所以她才会这般忧愁。端着新鲜进碗的水晶肴肉,楚呆呆蹲在门外听了个全场。但是也有很多地方没听明白,所以抬腿进来咽下嘴里的吃食便开始打听。“为什么呀大嫂?咱家谁要结亲了?什么叫做名不正言不顺?那名字要实在不顺怕方了谁的话,干脆就叫瞎子张帮忙给改个名吧。上回我都在桥底下听全乎了的,有一个男的他老是倒霉,瞎子张就说是他姐姐的名字方了他。说是他姐叫招弟,那他这个弟弟可不就得遭吗?”虽然楚呆呆操心的驴头不对马嘴,但是这个心意还是好的,她大嫂表示很领情。伸手捏着帕子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又拿起一边的扇子给她轻轻的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