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疯的?”半是心痛悲伤半是气恼不解,楚占魁再一次的肯定了一件事情,都怪他爹死的太早了!“那个奴婢,你悄悄的处理了吧。圣上应该也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得到长子的回答之后,老夫人这才垂下了眼睛,遮住眼底的一片哀伤。长子是个男子,不能理解女子爱而不得的疯魔。可是那孽障是从自己腹中爬出来的骨肉,她又如何能不理解呢?当年若不是真的爱古传荣,书儿不会敢抛下了一切的非要与他在一起。后来若不是真的恨,就也不会孤注一掷的非要与他同归于尽。但是爱也好恨也罢,总归都是她舍不得放手。当爱与恨纠缠的太久变成了执念,所求的就再不是那个男人了,而是想给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寻找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寻找到的结果。她可真像她的父亲啊,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就会那样偏执又疯狂呢?那个男人的爱就是如此极端,不择手段的也要弄到手,付出了的一定要得到回报。否则,不惜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她这辈子嫁给他,比书儿唯一幸运的一点就是,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罢了。过往的记忆不想再去翻,但是如今这又一次实实在在的丧女之痛,却叫老夫人悲痛欲绝。心神一恸,喉间再次漫上一缕腥甜。“娘!”楚占魁着急忙慌的拿起旁边的手帕,替母亲擦拭唇角的血迹,他的手指颤抖的厉害。“娘,我已经让宗垣去请孙医正了,娘你一定要挺住啊!”老夫人苦笑了一声。“你娘这回大概是,真的挺不住了。”“娘!”须发皆已现斑白的楚占魁,此时也哭的宛若小儿一般可怜无依。难过的看了看长子已然花白的头发,他也是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了,如何能不苍老呢?叹息着,摸了摸他的鬓角。“无所谓舍得还是舍不得,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该走的时候总归都是要走的。要不然,不得活成个老妖怪了?我儿莫要如此难受,别让娘放心不下你,听话啊。”“娘!你别这么说……”楚占魁想打断他娘这丧气的话,却被再一次的给压住了话头。“你别抢话,让我说完。我的身子我知道,本来就快挺不住了,又何需还用孙医正过来折腾一遭?把人家安安生生的请回去吧,莫要横生枝节。”老夫人这是打定主意不想苟延残喘了,倒是把她儿子给听的泪眼婆娑。“娘,你这是何苦啊?”虽然说人总归是要死的,但是在能挣扎一把的时候,为什么要直接赴死?“别哭了,你听我说。”老夫人使劲儿的吸了口气,轻声的交待着。“皇上如今的意思已经摆的很明显,让魏总管专门跑过来颁口谕,这定然是要把公主殿下给认回去的。所以这件事情遮掩是遮掩不过去的,甭管皇上在里面能想出什么说法周全,总归我们楚家这次必定会落了下风。与其等到被对家给掐住七寸,不如自己先断腕求生!”这是她最后一次庇护子孙了。“等我走了以后,你立刻去上丁忧的折子。咱家从上到下所有的男丁,全部让他们在家守孝。”楚占魁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睛中不只有哀伤还有一丝为难。“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瑄王殿下那边可如何是好啊?我从朝上退下来之后,郑家李家之流,安能放过瑄王?”“……咳咳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老夫人放下手,艰难的给自己选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声音也渐渐的弱了下去。“若是皇上对瑄王殿下和公主殿下尚有两分真心疼爱的话,以后自然会找机会与你夺情。可你这次要是真的被挤了出来,那只能说明皇上已经对我楚家生了嫌隙之心。那就更要好好蛰伏教养子孙后辈,且图个日后罢。”一朝天子一朝臣,时移事易。只要人还在,总归能等到有起复的那一日。楚家老夫人没了道理楚占魁当然也都明白,只是难免会有些沮丧和不甘心啊。他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在官场走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撞上了帝王的逆鳞。唉。老夫人还在谆谆教诲。“你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我们楚家都一定要与公主殿下站在一处。皇上之所以愿意网开一面,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公主殿下与楚家亲近的原因在。所以你们更要真心实意的疼爱外甥女,绝不可以起了他念。切记!”“儿子知道。”母子二人又絮絮叨叨了一些话,直到老夫人觉得自己眼前开始晕眩,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困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