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刘氏伸手给丈夫掩了掩被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笑的十分温柔。“就是怕那孩子一根筋,等开春她们要回京城的时候,怕是还有的闹腾呢!”“……他们?”“你不会觉得,小妹会舍得把宥安和婠婠留下来吧?不是我吓唬你啊林远山,你要是敢跟她抢幼崽,指不定腿都能被她给打折了!”林远山动了动嘴皮子,最终尴尬的沉默了下来。养了那人间凶兽这么长时间,那是个啥种类的危险玩意儿,他心里能不清楚吗?可是平白无故的,侄子侄女跟着她去京城了,就又觉得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刘氏轻轻的拍了拍他,安慰道。“这有啥心里可过意不去的?那当初周玉荷把两个孩子给带走的时候,你不也同意了吗?”“那个时候跟现在的情况能一样吗?周家那老娘们没翻脸之前,好说歹说的也是亲娘,我多少的也能放一点心。可是他们跟着楚迟走算怎么回事?虽然说名分上算是他们姑姑,感情上算是母子。但终究也是一个没嫁人的大姑娘领着俩孩子,她好说不好听啊!”“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跟着一起去京城不现实,不让宥安他们跟着一起走,那小妹不得把房顶给掀了?”“唉。”“唉。”这回发愁操心的又多了一个,两口子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同时都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而另一边屋子里的楚迟,可完全共情不到大哥大嫂的为难之处。现在她正拎着自己漂亮的婠婠小幼崽,玩一些逗她玩儿的游戏。“噢,飞喽~~”“飞喽,咯咯咯~~”“哈哈哈,婠婠你别老是蹬腿,一会儿踹我脸上了!”“咯咯咯,娘,再来一次!”被倒拎着的傻大胆,高兴的手舞足蹈嘴里咯咯直笑。母子之情不变坐在外屋的林宥安拿着书,淡淡的瞟了一眼里屋那对缺心眼又快乐的人。听着那些欢快的笑声,他嘴角含笑的收回目光,静静抬手翻过了一页纸张。这么长时间的锻炼下来,他早已经习惯了在如此闹腾的环境下,快速的敛下心神一心二用。等到把该温习的都快速温习了一遍,这才搁置下笔墨,站起来抻抻快冻僵了的手脚。“安安,你学完了吗?”楚迟耳尖的看见外屋有人走动,拎着婠婠晃悠出来。“姑姑,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别老是拎着孩子,这样会有危险的!”林宥安改口的挺快,但是楚迟却疑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安安,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怎么这么说?”“我不是你娘吗?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叫我姑姑?”伸手把妺妹捞进怀里,林宥安的眼睛闪了闪,嘴里不停歇的小声嘀咕着,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你的名字已经从我爹名下抹去了,日后你就是我姑姑。再说等去了京城之后,我们也不能一直母子相称。就算沈大人他不介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总还是要顾忌一下的。你毕竟还是个闺阁女子,本来带着我和婠婠这一对拖油瓶就很吃亏了,不能再落下话柄来。即使我不叫你娘,可是我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永远都是你的儿子,你也永远都是我的母亲。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就掺杂进了许多的嘶哑。嗓子里仿佛有很多很多的小刀子,在一刀一刀割着他柔软脆弱的心扉。他,又是个没娘的孩子了……赶紧的低下头装作给妹妹整理衣裳,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婠婠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见哥哥脸上突然湿漉漉的,赶紧扭头呼叫老母亲。“娘,哥哥又哭了!”这个又字就很灵性,在她那浅浅的记忆中,似乎哥哥就是个挺容易哭鼻子的形象。楚迟弯下腰歪着脑袋,从下向上的偷看林宥安,果然幼崽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哭,但是已经养成了习惯的楚呆呆,熟练的一手掐住他的脸,一手挽起袖子给他擦眼泪。“安安,你要跟我分开了吗?”“…呃,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林宥安睁大了眼睛,突兀的打了个哭嗝,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是不是,她不想要他们了?“你以前不是说,母亲和孩子就应该永远的在一起。可是现在你叫我姑姑了,那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快要分开了?”楚迟的脸上,爬上了很多的忧伤。“我不想跟你们分开,想永远都跟安安和婠婠在一起。所以你为什么要叫我姑姑了呢?我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