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长叹一口气,“高中之后,娘子以为我飞鹏宏达,弃糟糠,便一头撞死在了我家门前,待我回乡时,见到的已是一座新坟,为此我悲愤不已,便找了一个根麻绳,寻了她去。”“你不是寻了她去吗?怎还在树上?”唐斐问道。男子长叹一口气,“我死后才得知,她没死。”“所以你有怨,不走了?”唐斐冷笑道。男子摇头,随即正色道:“不,我想去投胎,只是这暮林村是鬼村!人落此村,相安无事,鬼落此村,永世不可轮回。”“为何会如此?”唐斐正色问。男子缓缓回道:“传言是三千多年前,被某位修士在此设下了结界,里面的鬼走不了,外面的魂,只进不出。”“近来此村义庄越发多了起来,死人越多,鬼魂越多,人鬼怕是不能再共处。”唐斐朝那空荡荡的阵法又看了一眼,急色问道:“他们人呢?”男子卷了一下红舌头,继续道:“此村,白天是人界,晚上是鬼界,鬼既出没,人则入土,你快去哪个棺材瞧瞧,说不定他们在里面。”----------------------------------------太子妃不一般明月当空,迷雾四起,黄纸铜钱随着阵阵阴风,飘荡在各处。墓林村的夜晚,果然和其他村子不一样。大街小巷走着的都是鬼祟。这些鬼祟,有浑身湿漉漉的水鬼,有穿着红衣面目可憎的女鬼,有少胳膊少腿的血淋淋的怨鬼。唐斐走在这些鬼祟当中,四处张望,想要寻得白渐之的身影,但却一直未果。他越发着急,又重新回到了歪脖子树那里。“太子,你怎么又回来了?”吴状元抬头问道,那红舌头跟着一甩。唐斐连忙问道:“你可知道放棺材的地方在哪儿?”吴状元连连点头道:“臣知道,臣知道。”唐斐瞥了他一眼,“快说,在哪儿?”吴状元笑着回:“太子,臣带你去。”唐斐一想,应道:“那还不快点!”“是是,是,莫急,莫急。”吴状元晃了晃身子,抱着一旁歪脖子树,咔嚓一声,将歪脖子树连根拔起,随后任由脖子上的绳子拖着树,朝唐斐走来。唐斐看懵了,“你这是?”吴状元讪讪笑道:“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这颗树犹如我本体,分不开。”唐斐恍然,别过头,“那行,我们走。”吴状元拖着树走在他跟前,彬彬有礼问道:“殿下,你如此着急,是要寻谁?”“寻我媳妇儿!”唐斐话落,踹了他树根一脚,“少废话,快些走!”吴状元背负双手,缓缓回道:“殿下,书上有云:‘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这心急是不行的。”唐斐白了他一眼,“本太子的媳妇儿都要进棺材了,我能不急吗?!”吴状元点头,“看来殿下很是宠爱太子妃。”唐斐的眼皮往外又翻了翻,“废话,我的太子妃,我不宠,谁宠。”吴状元笑,“‘她’应该长得很美。”唐斐疾步走到他身旁,“美当然美,你怎么就喜欢说些废话!”吴状元又道:“太子妃定是个温柔贤惠之人。”唐斐越发不耐烦了,“温柔贤惠称不上,力气倒是还挺大的。”“力气大?!”唐斐怼着吴状元又是一脚,“你要是再不快点,小心我把你这棵树给砍了。”吴状元一惊,连忙加快脚步朝前走去,身后拖着的那颗树磨着石头发出咚咚声响。唐斐紧跟上前,很快二人便来到了一座义庄前。吴状元指着前方义庄说道:“太子,村里义庄虽多,但是只有这个是放置村外人的。”唐斐未等他说完,大步上前,将义庄的门一脚踹开。一股浓重的尸气,迎面扑来。唐斐大步朝里走,只见昏暗的屋内摆放了最少十几口棺材。“人呢?!”他忙厉色问道。吴状元探出头进来,将自己的舌头卷起塞进嘴里,回道:“太子,他们应该在棺材里。”唐斐听罢,拿出骨扇,朝着那些棺材大手一挥。只见月牙形状的红光划过屋内,将棺材盖子一同掀起。唐斐冲上前,急声唤道:“白渐之!白渐之!”吴状元在一旁听着,不禁感慨,这太子妃的名字,瞧着不一般啊。----------------------------------------你敢打我唐斐一连唤了几声,都未得到白渐之的回应。他眉头皱起,抬手朝地上挥出一掌,将十几口棺材里的“尸体”一同震起,漂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