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渐之睫毛一颤,微别过脸,冷声道:“胡闹!”唐斐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笑得像个孩子,好似前几日那身戾气早已不在,“白渐之。”“嗯。”“其实说到底,这些都不重要。”“嗯?”“与你在一起,哪怕是静坐一夜,也是好的。”唐斐一下变得如此正经,让白渐之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些恍惚,唐斐真的已经放下前世过往了吗?正在他出神时,只听唐斐又继续道:“师父啊,当年你心里既然有我,为何要装作不知?”白渐之面色立沉如水,未作答。唐斐笑笑,“好了,好了,往事不再提,不再提。”随后翻身将白渐之放下,躺在他身旁撑着头,看着他,“这酒你不喝,人你也不来,漫漫长夜总要度过,要不还是换我?”白渐之未理会他的话,仰头看着床顶,缓缓道:“唐斐,当年我并未装过。”唐斐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白渐之想着过往,凤眸微有些无神。“你可知,我为何总讨厌你唤我师父?”唐斐坐起身,“那不是因为你瞧不起我是魔界之人,不愿收我为徒?”“你可知,我为何从不责罚你?”“那还不是因为你恨铁不成钢,无心教诲我?”“你可知,你平日里爱吃的杏干是如何制的?”“不就是糖水煮了晒?”唐斐越听越糊涂。白渐之侧过身背对他,闭着眼静静睡着。不让唐斐唤他师父,那是因为门中戒律森严,若做了师徒,岂能还有其他想法。从不责罚唐斐,那是因为三寸戒尺打在他身上,痛的是他的心。至于杏干,那是偷的蓬莱仙人的金衣果,五蒸三晒,才能去除苦涩,敛他魔性。这些珺邬并不知道,唐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唐斐推了推白渐之,“白渐之,你方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渐之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唐斐连忙将他掰过来,发现他已沉沉睡去。唐斐愣愣看着他,良久后给他拉上了被子,躺在一旁。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来。唐斐醒来的时候,白渐之已出门。老余端着水,笑眯眯走进来,“太子殿下,主子他出去了,等会儿就回来。”“嗯。”唐斐失落起身,走到窗旁,正见着那朵紫色的醉尘香,准备拿手去摘。“太子殿下!”老余连忙上前制止,“这花万万摘不得。”唐斐手顿住,不屑道:“不过是个会飞袍子的野花,有什么摘不得?”老余急匆匆走来护着花,说道:“太子殿下,你有所不知,我们家主子每到九月就是靠这个花救命。”唐斐眉头一皱,将他一拽:“给本太子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余朝四周看了一眼,见着没人,垂头小声道:“殿下,你知道为何主子的修为一直提升不上去吗?”“为什么?!”唐斐冷声问。老余从他手里挣脱,“这人啊,只要有了痴念和贪恋,便不可能清心寡欲,主子得道之前是如此,如今历劫也是如此,所以难以提升修为。”唐斐似懂非懂,厉色问:“这跟野袍子花有何关系?”老余缓缓道:“主子曾经六识不全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待全部恢复后,每到九月初秋就会被梦魇所扰,为此差点有了心魔。”“后来主子找到了应对了的方法,挖来了醉尘香种在窗旁,每到入睡之后意识便会进入幻境,免了入梦之后的折磨。”唐斐恍然大悟,脑海里不禁又想到了姜谷的话。“你可曾想过,你在大雁塔受极刑痛不欲生,他白仙君六识恢复后,每每想到心爱之人在自己手里惨不忍睹的模样,心里会是如何想?”“那种痛苦,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愧疚!”唐斐双手握拳,怔怔看着那醉沉香。有些人痛在身,人人皆知。有些人痛在心,无人知晓。唐斐是前者,白渐之是后者。当年大雁塔之事,他和他到底是谁错了呢?或许谁都没错,错的是老天!唐斐微抬头看了一下天,眸光闪过一丝阴冷,眉心的红印又燃了黑气,转眼又消失。待半个时辰之后。白渐之回来了。他给唐斐找了一身衣裳。唐斐扯着那绿衣纱裙,睁着圆鼓鼓眼睛,一脸懵逼。“白渐之,你怎么带了一件女人的衣服回来?”白渐之端坐下来,“这次去舟山,自然不能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所以我便去东海求了一件可以掩盖魔性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