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世间,唯有眼前之人,是真心待他,从未有过半点嫌弃与算计。贺觅昀看着他落泪,心疼得无以复加,俯身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琉璃器,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低声安抚着。“哭吧,二哥,哭出来就好了,我在,我一直都在。”“没有人敢说你的不是,没有人能伤害你,有我在,我会护你一辈子。”“你不要害怕,不要难过,我真的好痛”榻上之人,在他怀中,终于卸下所有的防备与绝望,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将所有的委屈、绝望、痛苦,尽数宣泄出来。可他心里依旧担惊受怕,以他对二哥的了解,这科技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结合之前的前车之鉴,他必须看好二哥,不让他做什么傻事。贺觅昀一边轻声安抚,一边暗自心生警惕。他太了解贺澜珺素来温顺内敛的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自己在内心做了觉得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后,反反复复的去折磨伤害自己。此番接连遭受重创,他心性已然濒临崩塌,如今看似情绪宣泄平复,实则暗藏无尽隐患。(东宫小剧场)【贺觅昀】心里不安,必须好好看着二哥,实在不行,只能强行把他绑在身边了。【贺澜珺】本想以兄长的名义与昀儿相伴一生,如今,连兄长都不是了,我怎么能继续留在昀儿身边耽误他呢把昀儿带上这条路,我愧对父皇母后----------------------------------------若是没有你,我也绝不独活在东宫的禁足日子,过得缓慢又煎熬,每一刻都浸在化不开的沉闷里。贺澜珺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不哭不闹,也不言不语,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他不再抗拒贺觅昀的触碰,却也始终不与之亲近,整日要么僵卧榻上,睁着眼望到天光破晓又等到夜幕降临。要么便披一件单薄外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对着窗外萧瑟的庭院,一坐便是一整天。秋风越来越凉,卷着落叶一遍遍扫过庭院,他却丝毫不觉冷,任由寒凉秋风灌进衣衫,吹得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也始终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今日到了他二十三岁生辰,但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他一点心思也无,任凭贺觅昀怎么张罗,他都未置一词。各宫都悄悄地送来礼物,却都无法打探到一点东宫内部的消息。此刻东宫外,贺嘉沅带着霍嘉媛同贺沭月与白梦遗正在门口等消息,今日是贺澜珺生辰,他们从未忘却。只是此刻禁足还未解除,他们进不了东宫,更别谈见到贺澜珺或者贺觅昀。只听东宫的宫人小声禀报,岚王殿下依旧不吃不喝,全靠太子殿下哄着、劝着,最后实在是没办法,强行喂清粥和汤药,才勉强吊着一口气。如今整个人虽然依旧风华绝代,但却瘦得脱了形,肩背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都没半分血色,看着便让人心尖发疼。众人闻言全都面露担忧,却也只能放下生辰礼然后忐忑不安的离去。他们听闻朝堂上发生的事之后,第一时间就往东宫赶,可一连几日,都见不到贺澜珺一面。只不过在他们心里,贺澜珺是谁的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他们最疼惜的二弟。就算不是亲生的又如何,只要是贺澜珺就好。不远处的贺之贻,看着兄长与姐姐离开后,才缓步上前让守门的侍卫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转交给贺澜珺。她在内心盘算半天,必须得寻个时机见二哥一面才行,她想为他做点什么。东宫寝殿里,贺澜珺刚被贺觅昀强制灌了一碗药下去,此时眼角通红,却也依旧一言不发。他不是不疼,不是不苦,而是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对外宣泄半分,只一味自我折磨,自我放逐。他想不通自己的身世,放不下生母的“突然离去”,更无法面对自己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活了二十余年的事实。昔日里温润谦和、眉眼带笑的岚王殿下,早已死在了那场惊天身世曝光、冷宫大火焚尽过往的那一天。如今留在这东宫里的,不过是一具心已成灰、只剩空壳的躯壳。贺觅昀看在眼里,疼在骨髓里,却无计可施。他不敢离开贺澜珺半步,连更衣洗漱都守在殿内,夜里更是不敢合眼,整夜握着贺澜珺的手,把他牢牢的圈在怀里,生怕自己一闭眼,怀里的人便会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