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生得极好看,眉眼精致如画,肤色温润如玉,即便熟睡时眉眼微垂,也透着让他移不开眼的温柔。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悬空,一点点描摹着他的眉骨,眼睫,鼻梁,一遍遍在心底描摹这刻入骨髓的模样。若是二哥不是他的兄长该多好,若是二哥是女子,他定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他进门。可转瞬他便敛了这念想,嘴角勾起一抹执拗的笑意——就算二哥是男子又如何,他满心欢喜,想倾尽一生守护的,本就是身为男子的贺澜珺。他低头,轻轻握住贺澜珺露在被外的手,又探进温热的被中,握住他微凉的双脚,确认周身都暖得妥帖,没有半分寒意,才满心不舍地收回手,轻缓起身更衣,蹑手蹑脚走出了暖阁,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去往御书房的宫道上,晨雾未散,微凉的风拂过面颊,贺觅昀思绪渐渐飘远,想起前几日的旧事。自从北境归来后,他便执意与贺澜珺宿在暖阁,同榻而眠,寸步不离。母后心疼他,却也顾及礼数,特意派惠芳姑姑前来劝说,说二人皆已长大,即便血脉至亲、同为男子,长久同眠也非长久之计。后来父皇母后更是亲自找他谈及分房之事,他只咬定二哥身子孱弱,身边片刻离不得人照料,执意不肯。旁人不知,他心中却再清楚不过,他根本不可能与二哥分开。如今二哥与靳漪然的婚约已解,后宫朝臣之中,定然不乏想攀附皇室、为二哥说亲之人,他半步都不能退让,更不会去想什么谈婚论嫁,此生能陪在二哥身边,便是他毕生所求。不多时,贺觅昀步入御书房,屋内气氛肃穆,贺胤瑄与兰淞雪早已端坐等候,二人脸上皆是少有的郑重,不见平日温情。贺觅昀垂首行礼,心中已然了然,今日父皇母后召见,定然是为了储君之事。此前朝堂封赏,父皇只赏他财物、不封爵位,满朝皆知其意。二哥也曾私下与他坦言,希望他扛起储君之责,坐稳那个位置。为了不让二哥失望,为了能名正言顺护二哥一生安稳,他早已做好了全盘准备。他心中再清楚不过皇室的盘算:大皇兄贺嘉沅虽文武双全,却无心朝政,满心满眼都是未来太子妃霍佳媛,只求一世安稳,无意江山社稷。二哥自幼体弱,纵然天资卓绝,也根本经不起朝堂政务的磋磨,稍有劳累便会旧疾复发,他如何忍心,让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人,被这万丈红尘、朝堂纷争伤了根本。其余三个弟弟尚且年幼,暂无建树,这太子之位,除了他,再无旁人能担。“小老三,过来坐下。”贺胤瑄抬手示意,神色沉缓。待贺觅昀坐定,帝王刚要开口提及立储之事:“朕今日叫你前来,便是为了……”话音未落,贺觅昀猛地起身,双膝直直跪倒在地,脊背挺直,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父皇,儿臣知晓您的心意,儿臣愿意接下太子之位,只是,儿臣有一事相求,恳请父皇母后成全!”贺胤瑄与兰淞雪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这孩子心思通透,早已猜到了今日召见的用意。“起来说话,父子至亲,不必行此大礼。”兰淞雪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贺觅昀依言起身,站在殿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帝后二人,一字一句,清晰开口:“儿臣愿遵父皇旨意,入主东宫,辅佐朝政,承担储君之责。”“但求父皇母后,暂且搁置儿臣与二哥的婚事,万万不可急于为我二人选妃、指婚。”这话一出,御书房内气氛骤然凝滞。贺胤瑄眉头紧锁,抬手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愠怒:“你二哥的婚事,你为何屡屡从中阻拦?他如今已是二十三岁,下月你长兄长姐便要大婚,独留你二哥孤身一人,你难道真想让他一辈子孤苦无依,终老无伴吗?”自解除与靳漪然的婚约后,帝后二人便一直暗中为贺澜珺甄选名门贵女,只求他能觅得良人,有人相伴照料,了却心头牵挂。可他们这个小儿子,却次次从中阻挠,让他头疼不已。“儿臣从不是想让二哥孤独终老!”贺觅昀立刻出声反驳,语气急切,眼底满是赤诚,“二哥有我,此生有儿臣陪在他身边,悉心照料,不离不弃,他永远不会孤单。”“儿臣只是不愿,让二哥娶自己不爱的人,将就一生,徒增痛苦!”兰淞雪看着执拗的儿子,心头软了几分,柔声劝解:“乖崽,母后知道你心疼你二哥,可他已经二十三了,皇家子弟,哪有迟迟不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