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便扬起滚滚尘土,一队队车马缓缓驶来。正是从沿途州郡调来的补给粮草,按照贺澜珺昨日亲手规划的方案,分三队、走三条不同路线,避开了易遭伏击的路段,正有条不紊地朝着临榆关粮营驶来。贺澜珺早已等候在营外,手中拿着厚厚的账册与绘制精细的路线图,目光锐利如鹰,逐一核对每一支队伍的标识与数目。他看似病弱不堪,站在风沙中稍显单薄,可调度起来却有条不紊,声音清晰沉稳,每一句指令都精准到位。“的入库流程,在他的指挥下,变得高效又规整,各支队伍衔接有序,毫无拥堵。全程耗时竟比以往缩短了整整一半,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粮草便已清点完毕,妥善入库。粮营主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叹与敬佩。一众士卒也纷纷侧目,先前的质疑与轻视,在实打实的能力面前,悄然消散了几分,看向贺澜珺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谁知刚安顿好这批粮草,还未等众人喘口气,一名斥候快马疾驰而来,人未到,声音先传了过来,急促又慌张:“报!启禀二位殿下、元帅!西北方向的粮道附近,发现蛮骑集结,约莫百余人,正朝着补给队伍的方向疾驰而来,妄图劫掠后续尚未抵达的小股补给!”消息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粮营士卒们瞬间有些慌乱,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昨日遭遇的不过数十人的小股蛮骑,尚可凭借巡防队驱赶,可今日百余人集结,若是冲散补给队伍,那批粮草必定遭殃,前线将士的补给也会陷入危机。“二哥,事不宜迟,我带禁军精锐前去拦截!绝不能让蛮骑得手!”贺觅昀眼神一厉,当即转身就要去调兵,语气急切。“不可。”贺澜珺立刻伸手拉住他,指尖轻点在手中的舆图上,沉声道,“你看此处,这是一道狭长峡谷,两侧皆是陡坡,易设伏也易被围。”“蛮骑此番集结百余人,定是摸清了路线,想在峡谷设伏,引诱我们出击。我们若是贸然带人冲过去,正中他们的圈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士卒与主事,语气愈发沉稳,条理清晰:“他们想劫掠粮草,我们便给他们布下陷阱。贺觅昀,你率一半禁军精锐,扮作粮草押送队伍,推着空粮车走主道,故意引诱蛮骑进入峡谷。”“再挑选二十名身手最好的士卒,绕到峡谷后方,提前埋伏好,截断他们的退路。”“我与你带剩余禁军,埋伏在峡谷两侧的陡坡之上,备好弓箭与滚石,只等蛮骑进入圈套,便前后夹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一番部署,环环相扣,步步精准,既有诱敌之计,又有合围之策,全然不像一个体弱多病的“娇贵殿下”所能想出,反倒像深谙兵法谋略的资深将帅。粮营将士们听着贺澜珺的部署,眼中的质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信服。众人齐声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分头行动,迅速按照指令布置妥当。一切准备就绪,没过多久,远处果然传来马蹄声与喊杀声。那支假扮的粮草队伍果然吸引了蛮骑的注意,蛮骑见“粮草”进入峡谷,毫无防备,当即嘶吼着冲杀进来,妄图一举冲散队伍,劫掠粮草。“放箭!”贺澜珺立于峡谷高处的土坡之上,一声令下,声音穿透呼啸的北风。刹那间,峡谷两侧陡坡之上,箭矢如雨,滚石纷飞,密集的攻击朝着蛮骑阵营砸去。贺觅昀身先士卒,手持长弓连射下几人,禁军与士卒们紧随其后,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蛮骑猝不及防,瞬间乱了阵脚,正欲拼死突围,却发现后路早已被士卒们截断,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混战之中,贺澜珺始终站在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目光精准,不断调整战术,时而下令增派兵力,时而指挥士卒转移阵地,全然不顾边关寒风刺骨,吹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如同定海神针般震慑着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