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的贺觅昀眼神还有些迷茫,懵懵懂懂地望着贺澜珺,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忽然想起了昨夜的事,眼神瞬间清明,下意识地往贺澜珺怀里又蹭了蹭,小声喊:“二哥”“醒了?”贺澜珺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可是睡得不好?昨夜一直皱着眉。”贺觅昀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固执地摇头:“没有,睡得很好。”他才不会说,自己梦里全是二哥娶了别人,丢下他一个人的画面。贺澜珺看穿不说穿,只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起来吧,一会儿父皇母后该派人来问了。”一提及父皇母后,贺觅昀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小嘴巴又微微抿了起来,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一次提紧了。他知道,今日醒来,赏菊宴的事便不会就这么过去。父皇母后定然已经在商议,要不要直接定下靳漪然。贺觅昀慢吞吞地从贺澜珺怀里起身,低头穿着鞋袜,小声嘟囔:“二哥要是不想娶,就可以不娶的对不对?”贺澜珺穿衣的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贺觅昀,少年垂着头,耳尖微微泛红,明明是在意极了,却又不敢大声追问,只能用这种近乎委屈的语气试探。贺澜珺心头一软,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昀儿,婚事是父皇母后为我考量,靳小姐确实是合适的人选。”贺觅昀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嘴角也垮了下来,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涌上来的迹象。“但是——”贺澜珺话锋一转,伸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语气重新变得温柔笃定,“我说过的话,永远作数。”“不管我娶谁,你都在我身边,谁也替代不了。”贺觅昀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又热了,这一次却不是难过,而是心口被填满的暖意。他猛地扑进贺澜珺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二哥最好了。”“就知道二哥不会不要我。”贺澜珺失笑,轻轻拍着他的背:“傻昀儿,快起来梳洗,一会儿该去请安了。”两人收拾妥当,刚用过早膳,惠芳姑姑就来了。她一进门便笑着行礼:“殿下,三殿下,皇后娘娘请二位前往主殿一叙。”贺澜珺心中了然,定是为了昨日赏菊宴的事。贺觅昀却瞬间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贺澜珺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警惕,像只随时准备护主的小兽。贺澜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轻声道:“走吧,没事的。”凤仪宫主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贺胤瑄与兰淞雪早已端坐殿中,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见二人进来,帝后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意。“澜珺,昀儿,过来坐。”兰淞雪招手,语气慈爱。两人依次行礼,在下方落座。贺觅昀紧紧挨着贺澜珺,坐姿端正,却一言不发,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仿佛在防备着什么。贺胤瑄先开了口,语气直接却温和:“昨日赏菊宴,你与靳家姑娘相谈甚欢,你母后与朕看在眼里,都觉得十分般配。”“定远侯府世代忠良,将门风骨,靳漪然那孩子性子飒爽,有担当,正好能护着你。”“而且如今朝中武将能用之人不多,定远侯府世代忠良,靳姑娘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前途无量,于我大宴是福。”兰淞雪笑着接话,眼底满是满意:“是啊澜珺,母后瞧着她极好。你身子弱,就需要一个强势稳重、能替你做主、护着你的妻子。甘家小姐虽温婉,却太柔了,未必能护得住你,但胜在聪慧机敏,若是你有意,就一并收为侧妃。”帝后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分明是早已商议妥当,今日不过是告知他一声,并非征求意见。贺澜珺垂眸,轻声应道:“儿臣全凭父皇母后做主。”他本就没有抗拒之意,靳漪然坦荡大方,确实是良配,他没有理由拒绝。可这话落在贺觅昀耳中,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向贺澜珺,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委屈。二哥明明答应过他,不会太快娶的答应娶亲的贺澜珺察觉到他的目光,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贺觅昀攥紧的小手,用指尖轻轻安抚了一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贺觅昀稍稍安定了一些。兰淞雪将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不点破,只继续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这门亲事便暂且定下。待钦天监选好吉日,便正式下聘,先定下婚约,等你身子再调养好些,再行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