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是不要我了吗?”贺澜珺一慌,连忙轻声否认:“没有。”“二哥怎么会不要昀儿。”“真的?”贺觅昀在黑暗里直直盯着他的方向,眼神亮得惊人,“若是二哥成了婚,便不能再同昀儿这般亲近,昀儿宁愿二哥不成婚。”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去,微微发颤,带着少年藏不住的委屈与哽咽:“可如果如果二哥以后有了喜欢的女子,昀儿当然也希望”“希望二哥没有昀儿在身边,也能很幸福也能被人好好照顾。”说着说着,眼泪便无声落了下来。贺澜珺心一下子就软了,慌得连忙伸手摸索,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泪痕,心都揪紧,轻声细语地哄:“好好的,怎么哭了?二哥没有喜欢的女子,从来都没有。”他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这世上,没有人比昀儿更会照顾二哥了。”贺觅昀瞬间止住啜泣,语气立刻变得认真又笃定,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那是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会伺候二哥。”贺澜珺低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暖意漫遍四肢百骸:“是是是,就昀儿最会伺候我。”“别闹了,快睡吧。二哥暂时不想成婚,至少现在不想。”他顿了顿,轻声自嘲,“何况二哥这身子,三天两头吃药,哪家姑娘敢嫁过来。”贺觅昀一听,立刻不乐意了,伸手一揽,将贺澜珺整个人轻轻抱在怀里,力道不大,却抱得很紧。“不许说这种话。”他在黑暗里,一字一句,认真得近乎虔诚:“如果昀儿是女子,如果二哥不是昀儿的哥哥昀儿一定嫁给二哥。”“二哥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贺澜珺身子微僵,随即轻轻抬手,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哄小孩子一般,温声软语:“好好好,我知道了。”“快睡吧,天色真的不早了。”“嗯!”贺觅昀乖乖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再细心地把两人的被子都拉紧,确保一丝风都不透。窗外雷雨阵阵,寒意浸宫闱。暖阁内,两人相拥而眠,呼吸交织,暖意沉沉。贺觅昀靠在二哥怀里,心里安安稳稳,只有一个念头:就这样一辈子,好像也很好。(凤仪宫小剧场)【贺觅昀】不能让二哥成婚绝对不能。【贺澜珺】昀儿好粘人,可总觉得怪怪的,而且父皇应该已经有意为我张罗婚事了。该怎么和昀儿说呢。【贺嘉沅】我这两个弟弟,为什么长那么大了还那么亲近?【贺沭月】好磕【贺之贻】贺觅昀,不能独占二哥。----------------------------------------给二哥议亲深秋十月,御苑菊黄如海。一场由兰淞雪亲自主持的赏菊宴,在重阳过后悄然铺陈。后宫御苑早已经摆下菊台,美酒佳肴陈列,宥城城内三品以上的高官女眷、诰命夫人与待字闺中的名门贵女悉数接到请柬,一个个精心装扮,乘车入宫。明面上是深秋赏菊、雅集叙旧,可后宫与前朝的人哪个不是玲珑心肝,一眼便看穿了内里深意——这哪里是赏菊宴,分明是为岚王贺澜珺选妃。消息早已在宫中风一样传开,人人都知道,二皇子贺澜珺虽然体弱多病,却是帝后最宠爱的孩子之一,身份贵重,性情温润,容貌更是冠绝皇族。能嫁与他为妃,便是一步踏进云端,尊荣无尽。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贺澜珺便被内侍单独请去了御书房。殿内檀香沉静,贺胤瑄端坐龙椅之上,皇后兰淞雪立在一旁,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显然,帝后二人早已商议妥当,只等他这个当事人点头。贺澜珺垂首行礼,心中已隐约猜到几分。他下月便年满十八。在大宴礼制之中,男子十八,早已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更何况他是皇子,是亲王,婚事早已是朝堂后宫都挂在心上的大事。“澜珺,”贺胤瑄先开了口,语气放缓,少了几分帝王威严,多了几分父亲的温和,“今日你母后办赏菊宴,用意,你应当明白。”贺澜珺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儿臣明白。”“你已近十八,是该定下一门亲事了。”贺胤瑄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清瘦单薄的身形上,语气又柔了几分,“按我朝规制,亲王成年,便需离开宥城,前往封地就藩。”这句话落下,贺澜珺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他不是不懂规矩。从年少时起,他便知道,自己和皇兄皇姐们终究要一个个离开凤仪宫,离开宥城,去往各自的封地,开府建牙,成为一方王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