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珺眸色微沉:“辰妃的人嘛,杖责发落?倒是做得干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辰妃和嫣贵妃抛出来的挡箭牌,罚一个小宫女,掩人耳目罢了。惠芳姑姑叹了口气,又道:“皇后娘娘方才也听说了这事,特意让奴才传句话,让二位殿下近几日千万待在暖阁,莫要随意走动,除夕夜宴之前,宫里恐怕不太平。”“母后也知道此事了?”贺觅昀立刻坐直身子,“那母后有没有说,嫣贵妃是不是还想害我们?”“娘娘没明说,可心里都清楚。”惠芳姑姑压低声音,“近来昭阳殿那边往来的朝臣家眷越来越多,楚家在边境动静也大,宫里人人都在观望,娘娘怕的是……她们会借着新年动手,闹出些什么事端。”贺澜珺指尖微微收紧。借新年动手。这几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让人心头发冷。宫宴、祭祀、赏赐、烟火大会……越是热闹的时候,越是藏污纳垢、栽赃构陷最好的时机。他看向身旁一脸倔强的贺觅昀,心底瞬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昀儿护在身后,绝不能让他在除夕夜宴上受到半分伤害。“我知道了,”贺澜珺轻声开口,“劳烦姑姑回禀母后,我和昀儿会乖乖待在暖阁,哪儿也不去。”惠芳姑姑这才松了口气,屈膝退下,临走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把所有隐患都细细挡在了外面。殿内重归安静,贺觅昀却再也静不下心,小眉头紧紧皱着,靠在贺澜珺身边,小声问:“二哥,她们真的会在除夕夜害我们吗?”“我们不去参加夜宴好不好?我就想跟二哥待在暖阁里,哪里都不去。”贺澜珺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夜宴必须去,那是宫规,也是体面。我们不去,反倒落人口实。”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握住贺觅昀的手腕,“但你答应二哥,夜宴上一刻都不要离开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都紧紧抓着我,明白吗?”贺觅昀立刻点头,小脑袋用力蹭了蹭他的衣襟:“我明白!我一定紧紧抓着二哥,谁来拉我都不松手!”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换他保护二哥。夜色渐深,贺澜珺重新睡去,眉头依旧轻轻蹙着。贺觅昀却悄悄爬起来,借着微弱的烛火,重新拿起那只未完工的钱袋,一针一线缝得格外认真。指尖再疼,他也不吭一声。他要快点做好,快点把平安送到二哥身边。与此同时,昭阳殿深处灯火通明,却没有半分年节的喜气。嫣贵妃楚欢端坐在镜前,华芳正小心翼翼为她描眉,镜中的女人面色带着几分服药后的虚浮,眼底却燃着疯狂的火焰。“辰妃那边处理干净了?”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回娘娘,干净了,小宫女已经闭嘴,辰妃娘娘也按您的吩咐,对外只说是宫女擅闯。”华芳低声回道。嫣贵妃冷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梳妆台:“辰妃这蠢货,真是一孕傻三年,本宫如今只能在自己身上搏一搏了。”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江山图上,语气阴狠:“楚家来信,北方蛮族已经开始集结,不出一月,战事必起。到时候陛下离不开我楚家,本宫的地位便稳如泰山。可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拔掉凤仪宫这根刺。“除夕夜宴,各宫嫔妃、宗室亲眷、朝臣命妇都会在场。”嫣贵妃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人多眼杂,最适合‘出事’。”华芳心头一紧:“娘娘的意思是……?”“贺澜珺久病不愈,身子孱弱,最容易‘意外受惊’。”嫣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而贺觅昀年纪小,冲动护短,只要稍稍挑拨,他必定会出头。”“到时候,一个‘惊驾扰宴’,一个‘护弟失仪’,足够让陛下对他们心生厌恶。”借除夕夜宴,毁了这对兄弟在陛下心中的完美模样。这一步,她筹谋已久。华芳听得心惊胆战,却只能躬身应是:“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殿门关上,嫣贵妃独自站在黑暗中,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禁药已经起效,她能感觉到身体细微的变化。只要这一次能成功怀上,只要除夕夜宴能重创凤仪宫,让贺澜珺与贺觅昀失宠,这大宴江山的未来,必定有她楚家一席之地。而凤仪宫暖阁内,贺觅昀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小小的明黄钱袋静静躺在掌心,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却被他熨贴得整整齐齐。他小心翼翼把钱袋藏进贺澜珺枕下最隐秘的角落,准备等到除夕夜,再亲手拿出来,送给最爱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