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觅昀依旧黏着贺澜珺,小手攥着他的衣袖,很快便沉沉睡去,连日谋划路线、打探消息,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贺澜珺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帐顶,脑海里全是风芊蕴的模样。他知道,今夜的相见只是开始,他要尽快长大,要羽翼丰满,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要将生母从冷宫中救出来,让她不必再守着孤灯,度此残生。而他也清楚,身边这个看似稚嫩的幼弟,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将会是他此生最坚实的依靠。与此同时,昭阳宫内,嫣贵妃坐在灯下,听着暗卫回报“冷宫附近有孩童踪迹,疑似二皇子与三皇子”的消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贺澜珺夜探冷宫,想见淑妃风氏,这若是捅到陛下面前,便是天大的罪过,她摩挲着指尖,一个新的算计,悄然在心底成型。----------------------------------------又是想二哥的一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深秋的晨露凝在凤仪宫的窗棂上,晕开一片湿冷。贺澜珺不过眯了小半个时辰,便强撑着倦意起身。熬夜的疲惫尽数落在眼下,淡青的乌青格外显眼,可今日轮到去太傅处还课,课业早已温熟,断没有迟到的道理,只能强打精神起身梳洗。昨夜夜探冷宫的种种还历历在目,贺觅昀那份远超同龄的缜密、机敏与赤诚,在他心底烙下了极深的印记。从前只当这弟弟是黏人的小尾巴,如今才真正发觉,这孩子不仅心思玲珑、聪慧绝顶,更是真心实意地护着自己。但凡他有所求,便会拼尽全力帮忙,这份毫无保留的倚靠,让他心头始终暖融融的。洗漱妥当,换上规整的皇子朝服,贺澜珺轻手轻脚走回榻边。往常这个时辰,贺觅昀早早就醒了扒着他的衣袖,非要跟着一同去书房或太傅处陪着他。今日他却想着,自己此去太傅处,要习文练策、演练骑射,怕是要待到深夜才能回宫。若是再像昨夜那般,自己刚出宫门就被这小机灵鬼拽住衣袖,难免再生出意外。他想确认贺觅昀是否真的还在熟睡,便俯身凑到榻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枕畔,轻声唤道:“昀儿,觅昀,贺觅昀?醒了吗?”榻上的小人儿蜷缩在锦被里,只露出一截软乎乎的发顶,闻言只是不满地呶了呶嘴。小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间,依旧睡得沉实,半点回应都没有,长长的睫羽垂落,透着孩童酣睡的憨态。贺澜珺看着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替他掖好滑落的被角,将露在外面的小手塞进被窝,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确认弟弟睡得安稳,不会再悄悄跟上来,他才转身轻步走出寝殿,吩咐宫人好生照看三皇子,便踏着晨露往太傅授课的崇文馆而去。他前脚刚踏出殿门,榻上熟睡的贺觅昀骤然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里半点睡意也无,哪里还有方才酣睡的模样。原是昨夜谋划路线、夜探冷宫耗了太多精力,清晨被叫醒时虽醒了,却实在困倦,便索性装睡,好让二哥安心离去。他撑着小身子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扫过床榻内侧,一眼便瞧见了贺澜珺晨起换衣时,遗落在榻角的素色寝衣。那寝衣上还残留着兄长身上清浅的药香与皂角的干净气息,混着贺澜珺留下的淡淡的暖意,是贺觅昀最熟悉的味道。小家伙立刻爬过去,伸手将那寝衣抱进怀里,小脑袋深深埋进衣料间,鼻尖用力嗅着,把那股清润的气息尽数吸入肺腑,眉眼弯成了小月牙,小声嘟囔着:“二哥的味道,最好闻了……”像只贪恋主人气息的小猫,抱着宽大的寝衣蹭了又蹭,随后便抱着那件属于贺澜珺的寝衣,重新窝回榻上,枕着衣间的暖意,心满意足地再次睡了过去。他对贺澜珺的依赖,远比表面上更深。这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唯一能让他什么都依他的人。昨夜看着二哥落泪,他的心里难受的紧,可他还是个孩子,就算再聪明,就算再得宠,却也还不到触及皇权的时刻,否则他一定让二哥堂堂正正的和母亲相见。他知晓父皇母后宠爱他,父皇宠爱他,是因为他聪慧机敏,并且是所有孩子里不论外貌性格都是最像他的。父皇希望培养他作为继承人日后好继承大宴的万里江山,可是他此刻并无此意。因为当皇帝真的很累,有太多太多身不由己,而且他不想和那么多女人周旋,他只想守着他的二哥。父皇爱江山,爱子民,爱母后,却也坐拥后宫,后宫之中妃嫔无数,母后不是他的唯一,就算他爱母后,也做不到只爱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