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光炽烈,人间喧嚣热闹。
可林小满周身三尺,却像被硬生生剥离出一片阴冷真空。
那缕淡灰色神念悬浮在半空,无形无质,却压得人呼吸发紧。没有实体,没有黑雾滔天的戾气,仅仅是一道残留神识,便足以碾压普通凡人、甚至低层代收员。
青槐人不在此,威压却已跨街压来。
“你收集这么多痕迹,是打算去稽核驿站,把我钉死在罪名上?”
阴冷的声音贴在耳边回响,像毒蛇吐信。
林小满五指收紧,牢牢攥住口袋里封存的所有证据符纸,脊背挺直,不退半步。
“你布设魂网、私囤亡魂、以人为素材、以疾苦为业绩,桩桩件件,皆违冥府改制之本。”
“违制?”
灰雾轻轻震颤,溢出嘲弄的笑意。
“小姑娘,你太天真。改制之后,幽冥唯结果论。谁的片区亡魂产量高、谁的执念库存足、谁能维持体系内卷运转,谁就是合规。”
“我数年稳踞片区业绩榜首,上层看的是KPI,从不看凡人苦不苦。”
他说得坦荡,也说得冰冷刺骨。
在这套腐朽的流水线体系里,**人间疾苦从不是罪责,只是神明晋升的耗材**。
林小满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难怪三年前申诉无门、查无异常。难怪无数少年无端抑郁、潦草离世,最终全部归于人间心理病因。
不是查不出,是**上层根本不想查**。
“你私封林屿魂体,私自囤养素材,这是改制条例明文禁止。”林小满盯住那道灰雾,“台账为证,魂丝印记为证,受害人为证。你抵赖不掉。”
“抵赖?”
灰雾缓缓靠近,几乎贴到她眉心。
林小满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强的侵蚀欲涌入而来,顺着毛孔、顺着情绪、顺着执念,疯狂探查她的心神。
这是最后一步风险试探。
【风险评估:99%】
只差一丝。
只要她心神崩裂、情绪失控、滋生恨意沉沦,系统就会瞬间判定她执念超标,自动归类为**优质高危快件**。
青槐不需要动手杀她。
他只需要**逼疯她**。
“你恨我,对不对?”老人的神念低语蛊惑,“你恨我囤养你弟弟,恨我收割无数普通人,恨这套冰冷不公的体系。”
“你心底的恨意、不甘、执念,浓烈得惊人。”
“这么纯、这么重的执念,比整片高校片区所有学生加起来都值钱。”
灰雾丝丝缕缕,试图钻入她的眉心。
“归顺我。放弃举证,忘掉仇恨。我保你权限不撤、保你安稳无忧,甚至——我可以让你弟弟未来轮回顺遂。”
“否则,你今日举证失败,身败魂裂,阿屿永无出头之日。”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