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提到这点,就连太后自己都颇为好奇。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舒嫔说沈明情在宫宴那日的偏殿和江莫逾谈论的内容不对劲。她当时还以为……是舒嫔那孩子不喜欢沈明情,嫉妒她能得到皇帝的心。如此想来,难道是一开始就……?太后终于想明白了,看向堂下无奈一笑,“沈忠迎啊沈忠迎,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沈忠迎也同样被人用剑指着,听到太后的话后身体更是抖若筛糠。的确,他们都小瞧了沈明情与江莫逾一同长大的情分,这也是他们最自大的一点,也促成了最大的失败。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呢?“皇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任你处置。”太后叹息,将属于太后的头冠取下,放在案几之上。江莫逾连看都没有多看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东西,只是牵起了沈明情的手。从二人的肌肤碰上之后,江莫逾的脸上便不见半点方才的狠戾与果断,反而有些雀跃地穿过剑拔弩张的人群,带着身侧的人直直离开了奉天殿。而姜祺姜尹见状便知道了江莫逾的意图,带上他们各自手下的精兵,押着太后和首辅入了大狱。大狱,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归宿了。而经历了这一事,再也无人能小瞧身为贵妃的沈明情半分。离开了奉天殿,江莫逾立马兴奋地抱住了沈明情,把她提起来转了一圈。“终于结束了……阿情,我们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他将沈明情按回怀里,庄重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辛苦。简简单单一个词语包含了多少凶险,不善言辞的江莫逾说不出,可那些过往却早已在二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暴露、兵败、背叛、刺杀、假孕……太多了,多到就算二人对坐诉说三天三夜都无法说完。可是现在,江莫逾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过往的苦痛,而是想迎娶……他真正的皇后,他的妻子,他年少时到此刻……唯一的爱人。“云霖说后日便是良辰吉日,在那天成婚的二人生生世世,无论转世多少次都不会分离。我们便在后日……成婚可好?”后日,成婚。江莫逾的内心是忐忑的。虽说二人先前早有这样的想法。可等到真正要定下日期的一日,他反倒有些不确定了。语气里的试探便是畏手畏脚的体现。或是自己前世和这世原主因害怕失去而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让他也胆小了,但终究,他还是说了。而沈明情也是害怕的。心口是灼烧般的疼,让她说不出话。她更是怕,怕此刻自己给了江莫逾太美好的未来。若自己真的离去了,他又该怎么办?钦天监果然是封建迷信,一点也不准……他们如何能做到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单单这一世,她都要离开了。但是她却答应了。一个“好”字被她说了出来。她的目光投向身侧搂着自己的那个人,温柔缱绻,不见半丝悲伤。那些酸涩,被她悉数藏了起来。就当是她自私一回吧,她恶毒地想。她真的无法坦然说出一句“会有人比我更好,代替我照顾你”。又或者她在冥冥之中真的相信,只要成了婚,下一世,或是转世之后,她还是能找到江莫逾。或许他还会是她的竹马,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红了脸,却说不出一句喜欢。江莫逾,下一世,我要先认出你,然后揪着你的耳朵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是你前世的恋人啊。而你,还能认出我么?二人在皇宫门口分别。沈明情推脱说想去买几件新衣,江莫逾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几遍不舍却还是没能劝回来,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被李彦带回了潜渊殿。宫门口,沈明情没有出宫,却拐了个弯找到了大狱。“不要和陛下说我来过。”一锭银子被放到了小太监手中。小太监连连道谢。牢房最深处。沈忠迎彼时正望着窗外的雀鸟,落叶纷飞平添萧瑟,就如同他的未来,也将成为枯叶,落叶归根。“你来了。”他不必抬头便知道,来的人是自己的女儿。沈明情站在铁门前,声音似乎还是往日面对外人的冷静,却不难察觉其中细微的颤抖,“那毒药,当真没有解药?”沈忠迎没有回头,“自然。”沈明情咬紧嘴唇,“……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哪怕……你要我帮你寻一份免死状,只要你给我解药!”“呵……哪怕你能放我出去,哪怕你能复我首辅之位,我都不会把解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