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沈明情却冷笑一声,话音里丝毫不见喜色,“这疼爱谁要了便拿去,我倒还不稀罕。”她昨日被皇帝“强娶”,此刻应当是有些怒意的。李彦闻言拂尘都差点被吓掉,忙制止道:“主子啊!慎言!这话要是被旁人听了去可是要杀头的!”沈明情不置可否:“杀便杀了,说不准反可以尸骨还乡,离开这紫禁城。”李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开口还想劝上几句,此时他们身后却传来了一道骄矜的女声。“你便是沈婕妤?真是好大的架子。”来人一袭橙色宫装,在阳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华贵非常,骨子里还透着几分身居高位和久得圣宠的傲气。想来是一位狠角色。甚至不用猜,李彦见到来人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高呼:“见过舒嫔娘娘!”沈明情有样学样地下跪,“见过舒嫔娘娘。”原来她便是舒嫔。舒嫔一双凤眸扫过李彦,懒懒道:“起来吧。”目光移到沈明情身上,“你且接着跪着。”她走近几步,来到沈明情跟前,居高临下的同时嘴角勾起不善的弧度,“你便是沈婕妤?原来陛下也只让你做婕妤而已啊。本宫还以为照你这口气,陛下刚进宫便封你做贵妃了。”沈明情低着头,做小伏低,“娘娘言重了。嫔妾初入宫闱,难免不善言辞,惹娘娘看笑话了。娘娘勿怪。”舒嫔冷哼一声,眯起眼睛,“勿怪?我怎敢怪你。”她抬起沈明情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这张脸。沈明情……这名字倒是贴切。明艳得让任何人都能轻易对她生出感情。就比如……那时的江莫逾。江莫逾还是太子时,沈明情便入了东宫做太子伴读。舒嫔的父亲就是他二人的太傅,通俗来讲便是“先生”。舒嫔在那时就对江莫逾芳心暗许,经常在课后偷偷带来自己做的点心给江莫逾吃。而尚是太子的江莫逾还未如同现在一般,任何人都难以近身,却也淡淡拒绝了她所有的好意,转头就去花街给沈明情买冰糖葫芦,与她分着吃。她何尝不算江莫逾的青梅竹马?可待遇却天差地别……这叫舒嫔如何不恨?可笑的是,自己的父亲与面前之人的父亲却一同与太后勾结,想要颠覆这个王朝,甚至……心口难掩酸涩,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最终,舒嫔还是一甩手松开了沈明情,转而拿着一方丝帕嫌弃地擦着手指,恶狠狠道:“本宫自然是怪不了你。起来吧。”“是。”沈明情乖乖起身,依旧低着头。“按太后懿旨,日后宫内事宜本宫来教你。做陛下的嫔妃定然不能由你在宫外那般胡闹。你平日里多来本宫宫中走动走动。知道了么?”“嫔妾明白。”“那便好。”舒嫔正看着指甲上的蔻丹,又想到了什么,“你住在昭明宫?离本宫的书华阁太远了。不如搬到我的偏殿来?”沈明情握紧了拳头。这肯定不行。住在舒嫔的眼皮子底下本就格外危险,换了地方也不利于她和江莫逾接头。纵使沈明情再想装作如何顺从,这点也必须否决。“娘娘恕罪。昭明宫是陛下亲自下旨让嫔妾入住,娘娘若是否决,恐怕会惹陛下不快。”舒嫔闻言内心的嫉恨更甚,终是不甘地甩了甩帕子,再也没多说一句便离开了。沈明情一直在偷偷观察舒嫔的神色,此时也发现了。她对江莫逾或许是一番真心。只是在当下这个境地,江莫逾怎会与政敌之女谈情说爱?终究不过一个真心错付。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所谓“政敌之女”呢?昭明宫。沈明情刚坐下,椅子还没坐热,就有一个老嬷嬷踏入她的寝殿,行了礼后上下打量着沈明情,目光审视挑剔。沈明情见过此人。那日在宫宴上,站在太后身侧的就是她。好像是叫……张嬷嬷,也是太后的心腹。直到现在真正与对手的人面对面了,她才深深感叹当双面间谍的命终究是躲不掉。沈明情也没扭捏,直接了当问道:“可是太后有请?”张嬷嬷皮笑肉不笑,“婕妤小主是聪明人。太后可是等候小主多时了。”沈明情无奈起身,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裙摆,看向张嬷嬷,“那烦请嬷嬷带我过去了。”叫上沈忠迎提过的家生奴婢影儿,三人一路走向慈宁宫。通往慈宁宫的小径幽深,一路上都没见着什么人。沈明情的思绪也放远了。入宫之前她便早有听说,江莫逾的原主性子极冷。这点倒是和现代的江莫逾面对外人时如出一辙。原主江莫逾从不召幸嫔妃,若真的传了谁侍寝便也是表面功夫,实则只是与那妃嫔僵硬地面对面坐着,尴尬地扯几句闲话罢了。